第47章 幻想的真实散落(第9/12页)

“不要,盖温!”明喊道,“你不能这样!”她向盖温迈出一步,但盖温对她看也不看,抬起另一只手,示意她不要再向前了。她停在了原地,盖温像一根被紧紧卷起的钢条,随时准备朝任何一个方向爆发。明注意到莉安用斗篷遮盖住一只手,只能在心里祈祷那个女人不会愚蠢到抽出腰间的匕首。

盖温审视着史汪的脸,缓缓地点着头:“是你。我不太确定,但这种……伪装不能……”他没有移动,但史汪突然睁大的眼睛表明他正在剑刃上施加压力,“我的妹妹和艾雯在哪里?你对她们做了什么?”更让明害怕的是,虽然盖温满脸血污,眼中不再有神采,全身紧张得几乎要开始颤抖,抬起的另一只手似乎也被完全忘记,但他的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声音里也没有任何情绪。明只能从他的说话声中听到疲倦,比她一生中听到的任何声音都更显疲倦。

史汪的声音几乎像往常一样平静:“我最后听到她们的讯息时,她们都很安全,现在我无法得知她们在哪里。难道你宁愿让她们在这里,在这场暴乱的中心?”

“不要和我玩两仪师的文字游戏,”他低声说,“告诉我她们在哪里,直接说出来,让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

“伊利安,”史汪毫不犹豫地说道,“就在伊利安城里,她们正在一位名叫玛莱·托曼斯的两仪师教导下学习,她们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不在提尔。”他喃喃地说。片刻之间,他似乎在仔细考虑这个问题,突然,他说道:“她们说你是暗黑之友,黑宗两仪师,你是吗?”

“如果你真的相信这种话,”史汪平静地说,“那就砍掉我的脑袋吧!”

看着他握住剑柄的指节渐渐泛白,明几乎要发出一阵尖叫。她小心地伸出手,将手指放在盖温伸出那只手的手腕上,同时小心地不让他觉得自己除了要碰到他之外还有别的目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将手指放在石头上。

“盖温,你认识我,你不能以为我会帮助黑宗啊!”他的眼睛没有从史汪的脸上移开,也没有丝毫眨动,“盖温,伊兰支持她和她所做的一切事,你自己的妹妹,盖温。”他的肌肉仍然绷紧得如同石头。“艾雯也相信她,盖温。”他的手腕在她的指尖中颤抖了一下,“我发誓,盖温,艾雯相信她。”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向明,又立刻回到史汪身上:“为什么我不该抓住你的脖子,把你拖回白塔去?给我一个理由。”

史汪的眼神比明想象中要平静许多:“你可以这么做,我想,我的挣扎不会为你制造多少麻烦,不会比一只小猫更难对付。昨天,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女人之一,也许我就是最强大的,国王和女王们会应我的召唤而来,即使他们痛恨白塔和白塔所支持的一切。今天,我会为今晚是否有食物果腹而担忧,我将不得不睡在灌木丛里。在一天的时间里,我就从世界上最强大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只想能找到一座农场了此残生的逃亡者。无论你认为我做过什么,这不算是个合适的惩罚吗?”

“也许。”过了一会儿,他说道。看到盖温以流畅的动作将剑收回到鞘内,明放松地深吸了一口气,“但这不是我会让你走的原因,爱莉达也许会要你的脑袋,而我不能同意她这么做。我必须留下你的性命和你所知道的信息,当我需要时可以加以利用。”

“盖温,”明说,“和我们一起走吧!”一名接受护法训练的剑士在将来的日子里也许会很有用。“这样的话,你就可以随时让她回答你的问题了。”史汪的目光向明闪动了一下,她的目光没有真正离开盖温的脸,也没有明显表现出愤怒的情绪,至少,她把怒意克制住了。“盖温,艾雯和伊兰相信史汪,你难道不能相信吗?”

“不要对我要求太多,不要超出我能给予的范围,”他低声说,“我会带你们去最近的大门,没有我,你们永远也出不去,这就是我能做的一切了,明,而且这已经超出我应该做的。逮捕你的命令已经发出了,你还不知道吗?”他的目光转回史汪身上,“如果艾雯和我妹妹出了什么事,”他还是用那种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我会找到你,无论你藏身何处,我会确认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他突然走到十几步外的地方,双臂交叠在胸前,低下了头,仿佛他已经无法容忍自己再去看她们了。

史汪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颈侧,一条红色的细痕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我已经伴随至上力生活了太长的时间,”她的声音显得有些不稳定,“我已经忘记面对一个可以轻易举起你、把你像根细线般捻断的人是什么感觉。”她转头看着莉安,仿佛是第一次看见这个长久陪伴自己的女人,然后,她碰了碰自己的脸,就好像不确定它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从我阅读过的纪录来看,这应该是要稍久一点才会出现的征状,但也许爱莉达的粗暴虐待对它产生了影响。伪装,他是这么称呼它的,也许它确实会产生这种作用。”她笨拙地爬上贝拉的背,紧紧握住缰绳,仿佛这匹毛茸茸的母马是一匹性情暴烈的战马。“另一个优势就是,看来,被……我必须学会用不颤抖的声音说这件事,我已经被静断了。”她故意用平缓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然后点点头:“言归正传,如果以莉安为参照,我外表应该年轻了整整十五岁,也许还更多。我知道,有些女人为了这个会付出任何代价。”她瞥了盖温一眼,男孩仍然背对着她们,但她还是放低了声音。“第三个优势,我们的舌头肯定已经自由了,可以这么说吧?我已经有几年时间没想过玛莱了,一个我儿时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