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 3 日(第2/26页)

这就是为什么许多能源专家在上个世纪结束时的估计严重错误,他们宣称地下储量足够开采。准确来说,他们的推测并没有错。地下到处是石油。可是要么开采不到,要么就是产量和投入不成正比。

本世纪开始,这样的两难造成了一个可怕的局面。

80 年代一蹶不振的石油输出国组织像死尸还魂一样复活了。不是因为它解决了矛盾,而仅仅是因为它拥有较大储量。因此,不想听任石油输出国组织规定价格的北欧国家只能降低开采成本,在深海里使用全自动设备,而深海又以一系列崭新的问题回击,用极端的高压和低温开始考验人们。也给解决这些问题的人带来新的宝山。新的宝山撑不到天长地久,但对于一个像瘾君子般继续依赖石油和天然气的行业来说,已经够了。

渴望绝对领先的念头支配了斯通全部的生活,当时他撰写了一份报告,加速研发样机,建议全面安装,国家石油公司听从了他的建议。

一夜之间,他的职权范围和他的贷款额度都被慷慨地扩大了。他与开发公司保持密切联系,好让对方优先考虑国家石油公司的愿望和意见。

他一直很清楚,他所走的独木桥有多危险。只要没有人挑剔公司,他就是一位受董事会欢迎的征服者。然而,遇到麻烦时,第一个被牺牲的也会是他。因为,最出色的人通常也是最大的罪人。斯通知道,他必须抢在有人想牺牲他之前,尽快弄到一把董事座。一旦他的名字代表了创新和利润,所有的大门都会为他敞开。那时的问题就只是看他肯赏脸走哪道门了。

至少他曾经是这么想象的。

现在他坐在这艘该死的船上。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更气恼什么。气出卖他的斯考根?还是气他自己?是他没有遵守游戏规则吗?他何必激动?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脚本会怎么写,现在最糟的情况出现了,人人但求自保。斯考根比谁都清楚,大陆边坡上的灾难迟早会公开。如果不想冒最后被揭发的风险,就不能再保持沉默。国家石油公司在各企业间广泛征询意见,更使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大家都在相互施压,任何密谋磋商都解决不了即将到来的环境浩劫。这么做唯一的目的,就是看谁在这种走投无路的形势下能够安然脱身,而又是谁会被抓去当代罪羔羊。

斯通怒火中烧。当斯考根表现出一副老好人模样时,他真想吐。芬恩·斯考根是最混账的,他的把戏要比克利福德·斯通在最坏时所能想到的还要阴险得多。他做错什么?他当然只会在被扩大授权的许可范围内行事,那又是为什么?就因为他们给了他这些权限!可笑,他压根儿还没有充分利用这些权力。

一种陌生的虫子,那又怎么样?

他当然“忘记”那份愚蠢的鉴定了。世界上有哪一种虫子全然不曾危及过航海安全,或是对钻油平台构成威胁?每天都有数十亿浮游生物在数千只船舶之间往来穿梭。人们会因为持续发现新的桡足类动物,就待在家里不出门了吗?那么公海早就是空的了。

还有水合物那件事。笑死人了。气体溢出完全正常。可是,一旦呈上了那份鉴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该死的官僚分子,他们在热腾腾端上桌的所有东西里翻来戳去,直到剩下一盆冷糊糊的不知所以。他们会无缘无故地延迟建厂计划。

斯通愤怒地想,该怪罪的是整个制度。带头的正是斯考根,还有那些讨厌的假仁假义。董事会的那批流氓会微笑着拍拍你的肩说,了不起,伙伴,继续干下去,但千万别让谁逮住,因为到时候我们不承担责任,他们将责任转嫁给无辜的斯通。

而蒂娜·伦德,她也有责任,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她拍斯考根的马屁,有可能还让那混蛋上了她!对,一定是这么回事。她能做些什么?他妈的婊子。他甚至还得装出感激她的样子,好让斯考根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重返他业已失去的工厂。但他很清楚,那不是机会,而是陷阱。

所有人都出卖了他,所有的人!

不过他会给他们点厉害瞧瞧的。克利福德·斯通还没垮,还早得很。无论工厂会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查出来,一一处理好。到时候他们会看到,谁才会吃不了兜着走。他会亲自出手,查清此事!

这期间,托瓦森号已经使用扇形声呐仪扫描了工厂所在地。设备依然不见踪影。它曾经的所在地,海底地貌似乎发生了变化。下面裂开了一条几天前才出现的沟痕。斯通不能否认,一想到深海,他与船员、技术小组一样感到不舒服,但他赶走了恐惧感,只专注于他的下潜和最后将如何揭露真相。

克利福德·斯通。无所畏惧。说做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