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6/6页)
“在你办公室里有连接内部系统的算讯终端吧?”
“当然有。”
“那好。”迈尔斯急切地说,“把文件调出来,把你的桌子转个面,让两个屏幕面对面。这你总可以做到吧?”
伊凡挠了挠头:“这能行么?”
“试试啊!”迈尔斯不耐烦地用指头敲打着桌面,看着伊凡把桌子拖过去,转了个面,然后调整摄像头的焦距。图像质量下降了,但字还能读得出来,“瞧,我就知道。请帮我往上翻一下,可以么?”
有意思。很有意思。这档案是一系列秘密报告的汇总,报告来自帝国安全部对米特佐夫管理下的一名囚犯的神秘死亡事件进行的调查。那个科玛叛乱者杀死了自己的看守,然后自己在试图逃跑时被杀。帝国安全局索要那个科玛人的尸体以供解剖时,米特佐夫交出来的是业已火化的骨灰和一句道歉,说:如果早几个小时让他知道那具尸体还有用就好了之类的。负责调查的军官暗示怀疑他非法使用酷刑——可能是为给死去的士兵复仇?——但无法获得足够的证据来获得对目击证人使用吐真剂审讯的授权。那些证人当中就包括一名技术兵少尉,姓安。调查官对他上司了结此案的决定提出了正式抗议,记录在案。事情到此结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如果这件事还有更多的发展,那也只会保存在西蒙·伊林那非凡的头脑中。迈尔斯可不打算试着从那里调阅档案。不过米特佐夫的职业前途从此断绝。他被在字面意义上“冻结”了。
“迈尔斯。”伊凡第四次插话,“我真的觉得我们不该这么做。光是打开,不用读就会被扣上割喉的罪罚。”
“如果我们不该这么做,那我们就应该不能这么做。你要快速下载还是只能通过连线。没有哪个真正的间谍会蠢到坐在帝国司令部里,花几个小时用手一页页翻看档案,等着被抓住枪毙。”
“我受够啦。”伊凡伸手一拍,关掉了那份安全局的档案。他重新把桌子拉回原位时,视频图像剧烈晃动着;然后他用靴子使劲把地毯上的印迹给碾平,发出一阵阵刮擦声:“我什么都没干。听到了没有?”
“我不是说你。是说我们不是间谍。”迈尔斯闷闷不乐地瘫坐下去,“不过……我想该有人告诉伊林,他安全局的管理上有这么个小漏洞被他们疏忽了。”
“我可不去!”
“为什么不呢?把它作为一个机智的假说提出来。也许你会获得嘉奖呢。当然,别告诉他们我们真的干了。要不就跟他们说,我们只是为了检验一下你的假说?”
“你。”伊凡严肃地说,“是毁人前程的毒药。永远不许再折腾我的显示屏。当然了,家里除外。”
迈尔斯咧嘴一笑,放过了他的表兄。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注视着彩色气象全息图闪动变化,思考着他的基地司令,还有那些不服管教的囚犯身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算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米特佐夫本人再过五年也多半就要退役了,作为一名服役四十年的老兵,拿着一份养老金混入一群郁郁寡欢的老人们当中。这基本不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而是一个会自然消失的问题。至少迈尔斯等得起。迈尔斯提醒自己,他到拉兹科斯吉基地来的最终目的是要能无声无息地离开拉兹科斯吉基地,像一缕青烟。过段时间米特佐夫就会被他抛在脑后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迈尔斯的日子过得还可以。首先,那些大头兵们来了。一共有五千人。迈尔斯的地位在他们的衬托下提高了,达到了近乎人类的程度。白昼渐渐缩短,拉兹科斯吉基地迎来了这个季节的第一次大雪,还来了一场不算太猛烈,但持续了足足半天的“哇-哇”风。这二者都被迈尔斯成功地准确预测到了。
更令迈尔斯高兴的是,他已经不再是岛上最著名的白痴了(因为史考特猫的沉陷,他获得了这个让人厌恶的恶名):有天晚上一群新兵点着了他们自己放出的屁,制造出一团团火球引燃了他们的兵营,于是取代了他的地位。第二天,迈尔斯在军官们的消防安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战略建议,认为他们可以通过打击敌人的后勤燃料补给来解决这个问题,也就是说,从菜单中删除炖红豆(译者注:豆子吃多了以后人更容易释放可燃性气体甲烷)。但这项提议被米特佐夫将军用一道冰冷的凝视给驳回了。不过之后,来自军械部的一名上尉在走廊里叫住了迈尔斯,为那个提议对他表示真诚的感谢。
为帝国军队的荣誉他已经尽力了。迈尔斯开始独自长时间待在气象室里,研究混沌理论、他的读数,以及房间的墙壁。三个月过去了。还有三个月。天色正变得越来越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