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献(第5/6页)
“只要有经费,总统先生,绝对没问题。”
“万诺文大使,你的看法呢?你会不会觉得有风险?对于基金会的未来,你是否有什么顾虑或疑问?”
万诺文翘起嘴巴,露出七分的火星式微笑:“我没有任何顾虑。我百分之百信任杰森·罗顿。此外,我也信任杜普雷大夫,他也是我的私人医师。”
他最后那句话让我和杰森听了都吓了一跳,但似乎令罗麦思相当满意。他耸耸肩:“没事了,很抱歉扯到这个问题。杰森,但愿你的身体能够保持健康。我刚刚问问题的口气不太好,请不要介意。不过,爱德华都已经出手了,我总得应付一下。”
小杰说:“这我了解。可是爱德华……”
“不用替你父亲担心。”
“我不想看到他太没面子。”
“他会悄悄地出局,不会惊动任何人。我想,那是必然的结局。如果他还是不肯善罢甘休,想把事情闹大……”罗麦思耸耸肩,“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就要换别人来质疑他脑子有没有问题了。”
杰森说:“当然,我们都希望没有必要走到这个地步。”
接下来那一整个小时我都待在诊所里。整个早上莫莉都没有来,挂号的工作都是露辛达在办的。我跟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告诉她下午可以休息了。我想打几个电话,但我不想用到基金会的电话系统。
我在那边等。后来,等到罗麦思的直升机飞走了,他的护卫车队也从大门离开,我才开始清理书桌,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我的手似乎有点发抖。那不是多发性硬化症,也许是愤怒吧。极端的愤怒与痛苦。我只想诊断痛苦,而不想自己体验。我翻着诊断统计手册的目录,想把痛苦埋在里面。
我经过柜台前面,正打算要出去的时候,杰森从门口走进来。
他说:“我想谢谢你,还好这次有你支持我。我想,这代表马斯坦的事情不是你去告诉爱德华的。”
“小杰,我不会干这种事。”
“我相信。但还是有个人去告密了。问题来了。我去看神经专科医师的事,有几个人知道?”
“你、我、马斯坦,还有马斯坦办公室里的人……”
“马斯坦不知道爱德华在找麻烦。他办公室的员工也不知道。爱德华一定是从我们身边的人查到马斯坦这号人物的。如果不是你,不是我……”
我知道他想说谁,莫莉。
“我们没有证据,不能冤枉她。”
“你当然会这样讲。跟她睡觉的人是你。我去找马斯坦的事,你做记录了吗?”
“办公室里没有。”
“家里呢?”
“有。”
“你拿给她看过?”
“当然没有。”
“也许她偷看了那些记录,而你却没有发现。”
“大概吧。”我心里想,绝对是。
“她不在这里,没办法问她。她有打电话来请病假吗?”
我耸耸肩:“她根本没打电话来。露辛达想联络她,可是她的电话没有人接。”
他叹了口气:“我不是真的怪你,可是泰勒,你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情上,你的判断真的很有问题。”
“我会处理。”我说。
“我知道你很火大。你觉得自己受了伤害,很生气。我不希望你气冲冲地出去干傻事,把事情搞得更糟。不过,我要你好好想一想,你在这个计划里的立场是什么,你站在哪一边。”
“我知道自己站在哪一边。”我说。
我从车上打电话给莫莉,但她还是没接。我开车到她家里去。天气很温和。她住的那栋楼不高,外墙是灰泥涂料,草皮的洒水器喷着水雾,整栋楼看起来灰蒙蒙的。花园里的土飘散着一股菌类的气味,直飘进我车子里。
我沿着来宾停车场绕圈子,忽然看到莫莉站在一辆搬家公司破旧的白色拖车后面,正忙着叠箱子。那辆拖车连接在她那部三年的福特车后面。我把车子停在她面前。她看到我,嘴里好像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但从她的嘴型看得出她好像在说“惨了!”,不过,我从车子里出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畏缩。
她说:“你不能停在这里!你挡到出口了。”
“你要去哪里吗?”
莫莉把一个纸箱放到拖车波纹形的地板上。纸箱上面写着“盘子”。她说:“你看我像在干什么?”
她穿着一条棕色的休闲裤、一件丁尼布衬衫,头发上绑了一条手帕。我一靠近她,她就往后退了三步,显然很害怕。
“我不会伤害你。”我说。
“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是谁收买你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爱德华亲自找你的,还是他的手下?”
“狗屁。”她说,她在盘算自己和车门的距离有多远,“泰勒,让我走。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