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9/11页)
“有人说/夏/是女人的季节/不/我要说/夏/恰恰是男人的节日/盛夏来临/当缤纷的裙花/开遍大街/谁能否认/那将是牵动男人目光的/视觉盛宴。”这是黄一平大学里写的一首诗《夏天》,发表在校刊的封二,配有彩色插图。一年四季里,他最喜欢夏天,虽然难免酷热,满大街的裙装却把城市装点得姹紫嫣红,与裙子珠联璧合般裸露着的那种光鲜,给人的感觉不是情色,也不是性,而是一种充满着美感的联想。现在正值仲秋,城市已然开始换装,马上就觉得眼前暗淡不少。
也不知走了多久,抬头间,猛然看到省农业大学的牌子,黄一平的酒也渐渐醒了。他想起副市长秦众就是在这所学校,从助教一直做到校长助理,而后到阳城担任副市长。
“咦,粽子不是在这里工作吗?”黄一平忽然想起,他在N大的同学里,也有好几个分在农大,其中粽子还和他同一宿舍住了四年哩。再想到冯市长的那个“弱化、孤立秦众”计划,黄一平停下了脚步。
一个电话打过去,粽子果然就住在学校。听说黄一平在校门口,粽子兴奋得不行,连声说:“别动,快别动,我马上开车来接你。”
不一会儿,果然有一辆帕萨特打着跳灯从里面出来,车里人先看到黄一平,一颗熟悉的脑袋从车窗伸出来,大声喊:“黄大头,我在这里。”
黄一平应声招手,快步奔向车子那边。当时在N大,同宿舍的同学人人都有外号,黄一平因为脑袋大而得此雅号。粽子的出处,是他特别喜欢吃粽子,一年四季家里不断给他捎带。
到了家里,才知道粽子一个人在家,他夫人与孩子利用双休天回了郊县娘家。
粽子变戏法似的从冰箱里倒腾出好多食物,叫花鸡、盐水鸭、五香牛肉、虎皮花生米之类,啤酒也是现成的一大箱。
同学几年不见,既不需要寒暄客气,也不必穷究别来有无恙乎,而是照着当年宿舍里的老规矩,先咕嘟嘟三杯啤酒下肚再问英雄来路。
其实,不必细问大家也知道彼此情况,粽子在农业大学从助教起步,现在是教务处副处长、教授,带着两个硕士生,据说前途正朝向光明那一头奋进。
就着啤酒和满桌的卤菜,两个老同学聊兴大发,无非相互打听各自所知同学、老师的近况,譬如哪个同学婚外恋了,哪个老师离第三次婚又娶了,还有哪个同学刚刚提了副处就被双规了,等等。再有,两个人也争相交代这些年来的心路历程,也无非是夫妻感情淡了,当年的校园恋人如今还想着,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如此而已。
急需倾诉与打听的也就那么些内容,说完也就差不多接近冷场与无聊。可是,一对同房间四载、相互又有五六年没见面了的同学,面对美酒佳肴,怎么可以冷场无语呢?于是,话题非常自然地转换到大家共同认识的人身上。
“哦,想起来了,我们那边有个副市长好像就是你们学校过去的。”黄一平轻轻拈起一只鸡爪,慢条斯理撕啃起来。
“对对,你说的是秦众,他是我们学校的校长助理。”粽子马上点头道。
“他在你们那儿好像挺不错的,最近学校盛传他马上要当你们市长哩,是真的?”粽子问。
“阳城那边也有这种说法。”黄一平听了,心里又惊又酸,但表面只好不动声色。看来,这个秦众虽然年纪轻、资历浅,野心还不小,消息居然已经传到农大来了。
“唉,各个人各种命。就说这个秦众,基本上与我们一起做助教,只不过他是农大土著,我们是外校过来,在领导眼里就分了三六九等,人家一步领先步步领先,现在干脆坐上‘神七’了。”粽子无限感叹遂满满一杯啤酒下了肚。
“上这么快,他肯定有什么后台的吧?”黄一平问。
“那是当然喽,据说他有个什么亲戚在教育部担任副部长,又与省委龚书记关系不错,这才进了快车道,否则,哪里轮得到他!我们N大出来的这批人,哪个不比他强!”粽子愤然道。
“听说他在你们学校也是业务骨干,光是博士学位就有两个,德才兼备,无人能敌。在我们阳城那边,都快把他传成神了。”黄一平有意再刺激一下粽子。
“狗屁!”粽子果然被激怒。“别人不知道他的情况,我还能不懂?哼,要不是看他在学校还算夹着尾巴做人,对我们这些人也比较客气,我早把他屁股后边那点屎给掏出来了。”
“呵呵,一个校长助理,一不贪污二不搞女人,能有什么屎不屎的?”黄一平语气不屑。
粽子脸涨得通红,忍耐半天还是没忍住,悄悄拉过黄一平,小声说:“告诉你一件天大的秘密,回到阳城千万不能对外说。秦众这小子别看硕士、博士学历好几个,发表的论文、出版的专著有一尺多高,捞的学术头衔也不少,可是,他搞学术腐败。学术腐败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论文抄袭,现在报纸电视上整天揭露的那种,其中有真有假,主要是学术界人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