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自由的旗帜飘扬在整个欧洲上空”(第9/11页)

不过,俄国人并没有浪费时间。在城市的另一端,奉命把水泥厂撤到苏联的弗拉基米尔·尤拉索夫中校和其他几名军官正在聆听苏联驻柏林司令官派来的经济问题代表的讲话。“把柏林西区的一切东西都拿走!”代表说道,“你们明白吗?一切东西!如果你们拿不了,就把它们摧毁!不能留给盟国任何东西。不能给他们留机器,不能给他们留床睡觉,甚至不能给他们留夜壶撒尿!”

虽然朱可夫最终在特德代表团抵达五个小时之后会见了他们,但是,在盟国的一些观察家看来,元帅似乎只是企图拖延签字——事实上,这正是他的意图。他在等待维辛斯基。此时,维辛斯基正带着莫斯科的指示乘飞机向柏林赶来。

不过,在这次会谈中,一个重要的分歧得到了解决。由于艾森豪威尔没有代表西方盟国出席,因此,戴高乐下达指示,由让·德·拉特尔·德·塔西尼(14)将军代表法国签字。而一些美国人和英国人认为,这不过是戴高乐沙文主义的又一例证。(15)最后,包括朱可夫在内的众人一致同意,由特德代表英国签字,由斯帕茨将军代表美国签字,由德·拉特尔代表法国签字,这才打破了僵局。

德·拉特尔很快发现,要举行仪式的大厅里没有法国国旗。几个俄国姑娘匆忙用一面纳粹旗、一条床单和两条蓝色的哔叽工装裤做了一面三色旗,但是,她们把蓝、白、红三色横着缝了起来。德·拉特尔委婉地告诉她们,她们做的是一面荷兰国旗,应该把彩条拆开,重新竖着缝上。

但是,艾森豪威尔的缺席造成了更进一步的影响。特德一脸担忧地走进大厅。“全都完了,”他告诉德·拉特尔,“维辛斯基刚从莫斯科来了,他不同意我们和朱可夫一起拟订的方案。他欣然同意由您签字,这样的话,法兰西的复兴将得到公开肯定。但是,他断然反对由斯帕茨签字。他的理由是,既然我要替艾森豪威尔签字,那么,我就当然应该代表美国。可斯帕茨现在提出,如果您签字的话,那么他也要签字。”

德·拉特尔只是重复了一遍他从戴高乐那里得到的含蓄的命令。“如果我没有完成任务便返回法国,”他答道,“也就是说,没让我的国家参与签署第三帝国投降的文件,那么,我就应该被处以绞刑。替我想想吧!”

“我不会忘了你。”特德表示理解地微笑着。然后,他离开去见俄国人。争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朱可夫指出,就逻辑上而言,不需要任何见证人签字。特德则同样强烈地坚持,投降文件上必须有一个名字代表四千万法国人,还有一个代表一亿四千万美国人。

最后,是维辛斯基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斯帕茨和德·拉特尔签字时要比特德和朱可夫签得低一些。

当晚将近十一点半,凯特尔、弗雷德堡和汉斯·于尔根·施通普夫(16)大将走进了举行投降仪式的房间。照明灯的强光让他们一时什么都看不见。凯特尔大步向前,身上那披挂整齐的军服让人印象深刻。他突然举起手杖,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然后梗着脖子,仰着头,僵硬地坐在了朱可夫对面。“噢,法国人也在!”凯特尔在看到德·拉特尔时嘟哝道,被维辛斯基听见了,“这下都全了!”

眼窝深陷的弗雷德堡坐在元帅的左边,施通普夫坐在右边。(17)

朱可夫站了起来:“你承认投降议定书吗?”

“是的!”凯特尔响亮地答道。

“你有权力签字吗?”

“有。”

“把你的授权书给我看一下。”

凯特尔把授权书递给他。

“就你即将签署的投降文件,你对它的执行还有什么意见吗?”

凯特尔一字一句地说,请宽限四十八小时。朱可夫用询问的眼神四下看了一圈,然后说道:“这一请求已被驳回。不能更改。你还有其他的意见吗?”

“没有。”

“那就签字吧!”

凯特尔站起来,扶了扶他的单片眼镜,然后走到了桌子尽头。他坐到德·拉特尔身边,把军帽和手杖放在了这个法国人面前。德·拉特尔示意他拿走,元帅便把它们推到了一旁。接着,他从容不迫地摘下一只灰色的手套,然后拿起一支笔,开始在几份投降文件上签字。

摄影记者和通讯记者们涌上前来,为了看得更清楚甚至爬上了桌子。一名俄国摄影师的助理试图挤进去,却被人一拳打在了下巴上,向后翻了过去。

特德面对德国人,用他尖细的声音说道:“你了解刚刚签署的这些文件的条款吗?”

凯特尔再次挺身站起,举起手杖行了个礼,然后仰起下巴,大步走出了房间。

在弗伦斯堡,希特勒的继承人,海军元帅卡尔·邓尼茨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写完了给全体军官的告别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