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剃刀的边缘”(第9/13页)
凯特尔无法开口向希特勒祝贺生日。他就希特勒在“七·二〇”事件中的奇迹生还低声嘟哝了几句,然后突然说道,在柏林成为战场之前,应该立即开始和平谈判。
“凯特尔,”希特勒打断了他,“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将在柏林或者柏林城外战死。”
这只是空话,凯特尔想到。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希特勒就向他伸出手,结束了这次谈话:“谢谢你。把约德尔找来好吗?我们以后再谈这件事。”
在与约德尔密谈之后,希特勒开始缓慢地从一排军政领导人面前走过去——包括鲍曼、里宾特洛甫和施佩尔——同每个人握手并交谈了几句。几乎每个人都发表了同样的意见:元首应该趁着公路仍然畅通,马上逃往贝希特斯加登。但是,他断然拒绝了大家的恳求。从现在开始,他说,帝国将分成两个独立的司令部,邓尼茨负责北部。凯塞林本是南部合理的负责人,可希特勒心中想的却是戈林——可能是出于政治目的——他说,让上帝决定吧。他建议司令部的各参谋部也分成两部分,划归南方的参谋部应立即前往贝希特斯加登。戈林问,他是亲自去南部,还是派他的参谋长科勒尔去?
“你去。”希特勒说。科勒尔将留在北部。
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礼貌而冷淡地分别了。戈林赶往卡林霍尔,他的管家罗伯特·克罗普带着十四车的衣物和艺术珍品已经等候在那里。车队起程离开卡林霍尔时,已是次日清晨。戈林下令炸毁他的公馆,以免剩下的宝贝落入俄国人之手——其中包括一大屋子的火车和铁路微缩模型。帝国元帅向贝希特斯加登出发,但是他命克罗普在纽伦堡附近的老房子前停了车,想最后看一眼地下室里的那些油画。
5
希姆莱离开地下掩体里的生日聚会,在黑暗中驱车返回了他的司令部。施伦堡告诉他,马祖尔在克尔斯滕家里,而贝纳多特则在格布哈特医生的疗养院。两人都希望与他会面。最后,善于游说的施伦堡终于设法让希姆莱上了车,驶向北面去见马祖尔。施伦堡劝希姆莱不要纠结于过去,也别阐释他的星相学或哲学理论,“你就明确地把将来要做什么告诉他。”
凌晨两点三十分,汽车到达了古特哈尔茨瓦尔德。克尔斯滕冒着倾盆大雨走出来迎接。他把希姆莱拉到一边,建议他对犹太人世界大会的代表既要宽宏大量,又要和蔼可亲。他说,这是一个机会,可以向全世界表明,德国现在开始采取人道措施了。
希姆莱似乎急于取悦于人。“我想和犹太人言归于好,”他说道,“假如可以按我的方式办事,很多事情都会截然不同。”同马祖尔见面时,他没喊“希特勒万岁”,而是热情洋溢地说了声“你好”,并告诉他自己非常高兴与他见面。当克尔斯滕命人准备茶和咖啡时,马祖尔偷偷地打量着希姆莱。他优雅地穿着一身合体的军服,上面挂满了勋章。他似乎好好地修饰了一番,虽然天色已晚,让人看来却仍精神十足。马祖尔觉得,他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好得多;他那游移不定的眼神和那又圆又亮的眼睛也许是凶恶残忍的标志,但是马祖尔认为,如果事先对此人一无所知的话,他不可能相信“这个人要为史上最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负责”。
希姆莱一开口就是老一套:“生活在我们中间的犹太人都是异己分子,他们一直制造冲突,曾经多次被赶出德国,但又总是返回。我们掌权之后,希望能够彻底解决这一问题。于是,我提出了通过移民来解决问题的人道的办法。我跟美国的一些组织进行了谈判,以便迅速实施移民。但是,就连那些据说对犹太人很友善的国家也不愿接受他们。”
马祖尔——一个身材高瘦的瑞典人,今年四十四岁——冷冷地提醒希姆莱,把世世代代生活在一个国家的人民驱赶出去是违犯国际法的。
“在这场战争中,”反应迟钝的希姆莱继续说着,仿佛马祖尔根本没说话,“我们接触了东方的无产阶级犹太群众,这带来了新的问题。我们不能让这样一个敌人站在我们背后。犹太人得了很多严重的传染病,特别是伤寒。我本人就因这些传染病而失去了数千名优秀的党卫军成员。此外,犹太人还帮助游击队员。”
马祖尔问,犹太人都被圈进了犹太人区,游击队员怎么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呢?
“犹太人为游击队员传递情报,”希姆莱答道,“不仅如此,他们还从犹太人区开枪袭击我们的部队。”马祖尔想,这就是希姆莱版的犹太人在华沙犹太人区进行的英勇战斗。
“为了控制传染病的蔓延,”希姆莱解释道,“我们不得不修建了焚尸炉。这样,就可以火化数量巨大的传染病患者的尸体。而现在,他们正是利用这一点来攻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