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剃刀的边缘”(第12/13页)

他面带讥讽地仔细看着自己的副官们。“还有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工作?现在,你们的细喉管就要被切断了!”他大步朝门口走去,随后又转过身来,“但是,如果我们辞职,整个大地都会颤抖!”

他还承认某些文职领导人的失败,并号召他们要自我牺牲。“我的家人此刻都在家里,”他含着眼泪说,“而我们要待在这里。先生们,我要求你们留在各自的岗位上。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会知道怎么才能死在这里。”

反复无常的戈培尔在这一天中忽而绝望,忽而愤怒。当两个秘书骑自行车逃往农村之后,他埋怨他的新闻官:“现在我问你,怎么可以发生这种事?现在怎么能够保证办公室按正常时间上班?”

在东线,谣言从一个司令部传到另一个:据说柏林的领导人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最高统帅部正准备迁往贝希特斯加登。这些谣言只让海因里希一个人振作了起来。它们很可能意味着希特勒也将撤往南方,这样部队也许就可以有秩序地撤退。

俄国人已在维斯瓦河集团军群的防线上撕开了六个缺口。这是红军自莫斯科保卫战的黑暗岁月以来一直等待的最后总攻。六天来,朱可夫及其参谋人员靠白兰地硬撑着,一直没有合眼。他打开的两个最深的突破口分别在希娄和往北二十四英里处的弗里岑。突破希娄的那支部队已继续向西挺进柏林,此刻距它的目标地下掩体,只有二十英里。突破弗里岑的那支部队已经又往前推进了两倍的距离,现已到达柏林正北,正在靠近萨克森豪森集中营。它的目标是包围柏林,并从后面抵达柏林西南。届时,它将与出其不意地从南而来的科涅夫部队会师,彻底包围柏林。

海因里希告诉克雷布斯,他希望在城外保卫柏林,并且命令雷曼将军阻截突破希娄的那些俄国人。雷曼模仿法国的马恩河出租汽车队(2),让九十个营的人民冲锋队搭乘出租车、地铁和轻轨全速开赴东线。4月21日中午之前,海因里希再次打电话给雷曼,问有多少个营到了新阵地。

“十三个,”雷曼答道,“但是大部分人赤手空拳。有武器的人也只有五发子弹。不仅如此,许多人还军服不整。”

到了中午,突破希娄的俄国人离柏林已经很近,他们的炮弹开始落在柏林城界之内。当克雷布斯和约德尔正在汇报海因里希的情况时,地下掩体里已经可以听到隐约的炮声。他们说,布塞和曼托菲尔都很好地守住了阵地,但是朱可夫的一支部队成功地突破了他们之间的弗里岑。如今,这支俄国部队已经快要抵达奥拉宁堡,有可能包围曼托菲尔军。为了对付这支部队,海因里希已经将一支小后备队伍——党卫军将军菲利克斯·斯坦纳指挥的一个新装甲军的核心部分——部署在柏林以北二十五英里处。

本来跌坐在那里的希特勒立刻一跃而起。对他来说,如同斯科尔兹内和鲁德尔一样,斯坦纳是个神奇的名字。2月份,正是斯坦纳从波美拉尼亚湾发起的拼死进攻,减慢了朱可夫的前进速度。希特勒开始仔细察看一张地图。最后,他抬起头,两眼放光。反攻!他愈加兴奋地说。斯坦纳将向东南方向进攻,切断朱可夫的先头部队:这样一来,只需一击,就可以解救柏林,并且使曼托菲尔免遭包围。

“任何让手下后退的指挥官都必须在五个小时内予以枪决!”他说。

没人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命令传达给了海因里希。海因里希不情愿地将其传达给了将不得不执行这一命令的那个人。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斯坦纳接到了很多不可能的命令,而此刻这个命令是最为荒唐的。他的装甲军只是徒有虚名,总共只有一万人,都是刚刚从什切青和但泽乘船撤回来的。而现在,要让他用这些筋疲力尽的战士和寥寥几辆坦克,去粉碎一支至少拥有十万人的强大的装甲部队。

傍晚,海因里希得知科涅夫正在迅速向柏林挺进。六点四十五分,他打电话告诉克雷布斯,布塞的第九集团军必须在当夜撤回,否则将很可能完全陷入重围。“我要为我的良心和战士们负责任。”当柏林那边传来的只是沉默时,他补充说。

“元首对他下达的命令负全部责任。”克雷布斯冷冷地说。

“问题不在这里。我对我的部队有责任。”

当晚晚些时候,克雷布斯打电话给海因里希,激动地告诉他,舍尔纳顶住了科涅夫向柏林的挺进。“敌人已同后方失去了联系,”他说,“元首希望你特别注意,他并未改变让第九集团军坚守阵地的决定。他认为,只有第九集团军原地不动,舍尔纳才有可能再次发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