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剃刀的边缘”(第10/13页)
“东方的战争激烈得令人难以置信,”希姆莱继续道,“我们本不想与俄国开战。但是,我们突然发现俄国有两万辆装甲车,因此,我们不得不采取行动。这决定了我们是战胜敌人还是向其屈服……德国士兵只有冷酷无情才能活下来。如果一个村子里有人朝我们开枪,我们就要烧毁整个村子。俄国人不是一般的敌人;我们理解不了他们的心理。哪怕是身陷绝境,他们都拒绝投降。如果说犹太人遭受了战斗的苦难,别忘记,德国人民也没有幸免。”
突然,希姆莱开始抱怨那些关于集中营的“失真”的传言:“那些糟糕的传言都是因为‘集中营’这个不恰当的名字。它们本应被叫作‘改造所’。集中营里不仅有犹太人和政治犯,还有刑满后尚未释放的犯罪分子。由于建立了集中营,在1941年——也就是战争时期的一年——德国的犯罪率下降到了几十年来的最低水平。犯人必须努力劳作,但是德国人民也是如此。集中营的管理确实非常严格,但也是公正的。”
马祖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怎么可能矢口否认在集中营里犯下的罪行?
“我承认,这种事偶尔会发生,但是我也惩办了应该负责任的当事人。”布痕瓦尔德集中营的司令官,党卫军上校卡尔·科赫不就因为虐待囚犯而被他处决了吗?
“这类事情发生得太多,已经无法挽回了。”马祖尔说道。他希望希姆莱不要再自我辩解,“但是,如果今后我们真的想在两国人民之间架设一座桥梁,那么,如今生活在德国控制地区的犹太人就应该继续存活下去。”马祖尔特别要求保全瑞典和瑞士的犹太人的生命,而克尔斯滕支持他的要求。希姆莱告诉他们各个集中营里还有多少犹太人,但马祖尔认为这些数字被过分夸大了。例如,希姆莱声称在匈牙利还有四十五万犹太人。“但是有谁感谢我呢?”他抱怨地问道,“在布达佩斯,犹太人还朝我们的部队开枪。”马祖尔指出,“如果匈牙利还有四十五万犹太人,那就是说,这个国家原有的八十五万犹太人中有四十万已经被驱逐出境,或者是因为其他方式而消失了。”希姆莱对这一评论毫不理会,这让马祖尔觉得,希姆莱肯定相当同意拉封丹寓言所阐释的一种哲学:这是一种非常凶残的动物——一旦受到攻击,它就会自卫。
希姆莱继续说道:“我一直打算不加抵抗便将集中营移交出去,就像我所承诺的那样。我甚至已经交出了贝尔格—贝尔森和布痕瓦尔德集中营,可是,看看我得到了什么:贝尔格—贝尔森集中营的一名看守被用绳索捆着,和一些囚犯的尸体一起拍了照。现在这些照片传遍了全世界。我正打算交出布痕瓦尔德集中营,但滚滚前进的美国坦克却开火射击。医院着火了,然后尸体都被拍了照。现在,他们利用这些照片到处宣传我们的所谓暴行。还有,去年,我让两千七百名犹太人去了瑞士,这也被媒体用来攻击我;他们说我释放这些人是为自己寻找开脱的借口。我不需要任何借口。我一直只做我认为可以满足人民需要的事,我负全部的责任。我并没有因此而发财。”
他的愤怒转移到了媒体身上:“过去十二年来,没有人比我被泼的污水更多,但这从未困扰过我。甚至在德国,任何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写一些有关我的文章。关于集中营的那些新闻报道被人利用来反对我们,这就更让我不得不把集中营移交出去。”
马祖尔说,犹太人不该为报纸上这些新闻报道负责,从而巧妙地打断了希姆莱这番自怨自艾的话。他继续解释道,不仅犹太人,其他一些国家也对救援幸存犹太人的工作很感兴趣,这将对盟国起到正面的影响。马祖尔本人便是一个犹太人。他“一想到要去恳求这个使数千人受到虐待的罪魁祸首,心里就痛恨不已”。此外,他的一个姐姐和其他几名亲属都死在了集中营里。然而,他不能让个人感情干扰可以拯救数千人生命的使命。
马祖尔尤其关心距此仅十八英里的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里那些女囚的命运。他想知道那里的真实情况。希姆莱有些犹豫,于是,克尔斯滕建议由他们之中的两人去查阅该集中营女囚的名单。施伦堡知道希姆莱不愿意当着马祖尔的面翻阅名单,便把马祖尔领到另一间屋子讨论有关日程的具体问题。
当他们草草浏览冗长的名单时,克尔斯滕强调说,他们必须支持3月份达成的协议。希姆莱突然问他,是否可以飞往艾森豪威尔的司令部,讨论立即停止敌对行动的问题。
“竭尽全力去说服艾森豪威尔,让他相信,人类真正的敌人是苏维埃俄国,而现在只有我们德国人在同它作战。”不等克尔斯滕回答,党卫军全国领袖便继续说道,“我将把胜利拱手让给西方盟国。他们只需要给我把俄国人赶回去的时间。如果他们给我些武器,那么我仍然可以把俄国人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