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罗斯袋形阵地(第2/8页)
师炮兵指挥官弗雷德里克·布朗心想,这“简直是但丁笔下地狱里的野蛮一幕”。他建议罗斯冒着轻武器的炮火从左面的树林穿过去,以便绕过堵住后路的那些坦克。可是,罗斯指出,韦尔伯恩转弯的地方前面已经没有坦克射击了——那四辆“虎”式坦克肯定已经撤了回去。因此,他争论道,从右边走更安全,避开车辆燃烧的火光,然后向前赶上韦尔伯恩。
于是,将军这支队伍——两辆吉普车,一辆装甲车,后面跟着一个骑摩托车的通信员——离开正在熊熊燃烧的那排坦克,向韦尔伯恩的方向开去。走了一英里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交叉路口。在右边的一条大路上,他们可以看到一辆韦尔伯恩的坦克隐隐约约的轮廓。罗斯的队伍离开大路——通向理查逊特遣部队的那条——开始朝那辆坦克走去。坦克已不能使用,被遗弃在这里。突然,前方的树林里响起一阵迅疾的轻武器炮火。罗斯的队伍迅速回到大路上,继续朝理查逊的方向赶去。布朗上校开着吉普车走在最前面,随后依次是罗斯的吉普车、装甲车和摩托车。
这四辆车刚开始往一个山坡上爬,布朗就看见一辆大坦克在黑暗中向他们冲了下来。“那是杰克(4)的一辆新坦克。”他说。他认为,那可怕的身形是韦尔伯恩的一辆新的“潘兴”式坦克。但是,当坦克滚滚驶近时,布朗车上的一名乘客——乔治·“海鲜”·卡顿上校——注意到它有两根排气管,而“潘兴”式坦克只有一根。这是一辆“虎”式坦克,卡顿肯定地认为,其他德国坦克就跟在后面。“‘虎’式坦克!”他朝布朗高声喊道,“快离开大路!”布朗加大油门,从另外两辆坦克旁边开过去,想找一个地方转弯。
前三辆德国坦克没有意识到他们刚刚与一支敌人的队伍擦肩而过,但第四辆坦克突然转身,横在了布朗前方的路上。布朗的吉普车从一棵树和这辆“虎”式坦克之间挤了过去,油箱都被蹭掉了。正当他放慢速度想看看罗斯是否也过来了时,第五辆“虎”式坦克逼了上来。布朗连忙向右转弯,加大油门,飞过壕沟,越过大路,然后在一片田野中间停了下来。后面,德国人的炮火腾空而起,他可以听到隆隆的炮声。所有人都爬出吉普车,向树林跑去。
罗斯的吉普车——上面还有司机、五级技术军士舒恩斯和将军的副官罗伯特·贝林格尔——超过了第二辆坦克,但被第三辆堵住了。罗斯和其他人都跳到路上。“虎”式坦克上的枪炮阴森森地紧跟着他们。这时,一个德国人从炮塔里探出头,挥舞着手提冲锋枪,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我想他们是要我们缴械投降。”罗斯说。
贝林格尔和舒恩斯解下肩上的枪套。但是,站在他俩中间的罗斯必须弯下腰才能解开手枪带。
突然,敌人射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炮火。罗斯倒在路上,死掉了。在黑暗中,紧张的德国坦克指挥官误解了罗斯将军的意图。舒恩斯纵身跳到坦克后面,躲过对方的射击。贝林格尔则朝相反的方向一跳,掉进了一个土坑里。他吸引了所有的火力,但竟奇迹般地没有被击中。接着,他逃进树林里躲了起来。舒恩斯的腿摔断了,但他也逃掉了。不过,装甲车上的人员和师作战官韦斯利·斯韦特中校都被德国人包围了。
第一次伏击的幸存者还散布在原野上。他们一边跑,一边扔掉了从德国人那里缴获的鲁格尔手枪、手表和其他战利品。他们害怕报复,在很大程度上,这是没有根据的。很少有德国人想报复,而想对美国佬穷追不舍的就更少了。
当晚,从树林中跑掉的士官布赖恩特·欧文和阿瑟·豪希尔德意外地遇到了将近一百个德国人,而德国人迫不及待地举手投降了。两名士官轮流站岗。欧文前一周睡得很少,在站岗时两次打起了盹。但是,每次都有一个俘虏叫醒了他,敦促他“干活儿”。天刚拂晓,欧文和豪希尔德便赶着俘虏们踏上了一条林间小道。他们希望方向是正确的。走了几英里之后,他们来到一个小小的哨所。幽暗之中,他们看见里面有一个士兵,但分辨不出是美国人还是德国人。
“耶稣基督!”看见这队德国人之后,哨兵喊道。欧文真想亲吻他。
两名士官刚把俘虏交给师部的一个军官,便奉命立即回去寻找罗斯的尸体。他们花了一个小时才在路上找到他。德国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杀了一名美军师长。他的吉普车里的地图和密码都没被动过,掉进土坑里的装甲车上那些也完整无损。(5)罗斯的四十五毫米口径的手枪还在他的枪套里,欧文把它取了出来,以便将来寄还给将军的家人。他们把吉普车和装甲车翻了个遍才找到一条毯子。然后,他们用毯子裹好罗斯的尸体,捆上绳子,并把他的钢盔放在他的胸前,接着,开始费力地将他拖回后方。当他们靠近美军防线时,一名后备少尉问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当他们告诉他之后,这名少尉责备他们竟然如此无礼地对待一名将军。由于还有数个朋友的尸体躺在那条路上,欧文一气之下痛骂了这个少尉一顿,结果却被送交了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