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如果它在我面前炸毁,该怎么办呢?”(第15/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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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8日,十架德国飞机轰炸了鲁登道夫大桥,不过在真正造成损失之前,迅速布防的美军防空部队便把它们赶跑了。然而,德军的炮弹无法阻挡,尽管“高射炮”山保住了大桥本身,但是,在莱茵河西岸发生的爆炸却炸死了一些美国人,还危险地震动了本来就已不太坚固的桥梁结构。
桥头堡的迅速扩大已导致了一些组织方面的问题。霍格的作战参谋和通信兵的装备不足以应付这一局势,于是,霍奇斯派出了一位师指挥官来取代他。午夜即将来临之际,第九步兵师的路易斯·克雷格将军开始过桥。尽管他看不到,事实上,他路过了这样一块牌子:
不湿脚就过莱茵河
这全靠第九师。
和前一天晚上一样,天黑得要命。克雷格不得不趴在一辆吉普车的发动机盖上,用手摸索着找路,然后高声向司机发出指示。他希望,不要有任何东西迎面过来。
桥上这令人紧张的一小段行程让克雷格相信,应该只准许向东岸行驶的车辆过桥。但是,第二天下午,就连这种单向的行驶也中断了。一颗德军炮弹击中了一辆刚刚开上西侧通道的军火卡车。尽管如此,克雷格还是继续朝前面的各个方向扩大着他的桥头堡,而德国人——仍旧是一支难以对付的部队——则继续缓慢而稳定地向后撤退。
然而,桥头堡的命运并不是在战场上被决定的,而是在后方,在兰斯。艾森豪威尔对夺取雷马根大桥那冲动的热情已经开始冷却,转而投身到了蒙哥马利即将发起的进攻之中。在这次进攻中,在第一个师渡过莱茵河之后,还需要十个后备师。因此,他决定只往雷马根派五个师。当霍奇斯来到第十二集团军群司令部接受一枚法国勋章时,布雷德利向他转告了这个坏消息。这一消息意味着,霍奇斯只能以每天一千码的进度扩展他的桥头堡,而这“只够制止敌人在该据点附近布雷掘壕”。此外,在霍奇斯抵达波恩—法兰克福高速公路之后,还要等艾克亮绿灯才能继续前进。
这一次,霍奇斯提出了抗议。第一集团军刚刚立下了这次战争中最伟大的一个战功,他说,而前面还有更为巨大的可能性。布雷德利的想法与之完全相同,但是,他们只能等候艾克接受刚刚提交的计划。按照这份计划,将要组织第二次横渡莱茵河,这次是由巴顿进行的。目前,他正在此地以南待命;与此同时,将从雷马根的桥头堡进行突破;当霍奇斯与巴顿会师之后,他们将挥师向北,与蒙哥马利在莱茵河东岸会合,进而包围整个鲁尔工业区。这是一个富有想象力的大胆的作战计划,艾森豪威尔已经答应给予它全部的关注。
这天中午,凯塞林元帅抵达了柏林。希特勒将在午餐后和他私下会谈。在等待接见时,有人不经意地说,他将接替伦德施泰特的职务。凯塞林觉得这是在开玩笑。他转向凯特尔和约德尔,但两人却证实了这一消息。凯塞林平时总是开朗达观,因此被昵称为“笑眯眯的阿尔伯特”。然而此时,他却皱起了眉头。他说,意大利需要他。而且,他在不久前的一次严重车祸中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可是,凯特尔和约德尔却肯定地告诉他,对于元首来说,这些理由是“站不住脚的”。
他们是对的。希特勒对凯塞林说,由于鲁登道夫大桥失守了,所以需要换一名指挥官。“只有一位更为年轻、更为积极,既有同西方强国进行战斗的经验,又深受东线部队信赖的指挥官才有可能挽救局势。”希特勒意有所指地说道,但却没有点伦德施泰特的名。他命令凯塞林不顾自己糟糕的身体状况,“同意做出这一牺牲”。“我相信,你能做到人力所及的一切。”这个在几个小时前还认为波恩比雷马根更为重要的人,现在却声称最为薄弱的地点是雷马根大桥,“需要尽快挽回那里的败局。我相信可以做到。”
希特勒的长篇大论给凯塞林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认为,其讲话“极其清晰明了,并显示了对细节的惊人理解力”。讲话还指明了他在这项复杂工作中的任务:他应该做的一切就是“守住”。
但是,希特勒对美国人占领鲁登道夫大桥一事的怒气尚未平息——他完全有理由发怒。大桥的失守同时还意味着他在西线的最后一道天然防线——莱茵河——的丢失。现在,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下定了决心,要惩罚“那些该负责任的人”,尽管,当然,他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他顽固地坚持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西线,致使雷马根的大门被打开了。他严令只有在最后时刻才能炸毁莱茵河上的桥梁,致使舍勒长时间地贻误了战机。是他和莫德尔应该负首要责任。可是,他却草率地替换了伦德施泰特——一个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伦德施泰特曾经讲求实际地提出,让部队有条不紊地撤过莱茵河,若能如此,本可以预防雷马根事件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