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如果它在我面前炸毁,该怎么办呢?”(第13/18页)
在“高射炮”山上,细雨连绵不断。当第二十七装甲步兵团的三个步兵连艰难地在悬崖那打滑的岩面上攀登之时,工兵们正疯狂地用木板堵塞桥上的大窟窿,并把通往大桥西侧的公路上那个大坑填好,坦克手们紧张地等待着,其中少数几人希望大桥可以在修复以前被炸掉。
此时,增援部队正源源不断地开来。卡车、坦克、自动牵引炮车和其他车辆堵住了大桥的入口,而每一分钟,都有更多的车辆驶来。距此不远处,恩格曼上校在他那个酒窖里的指挥所对他手下的军官们说,即使大桥修好了,他也不知道能否禁得住坦克的重量。“不过,”他说,“我们应该试试。”他解释说,为了帮助驾驶员在夜间行驶,工兵们将在桥上拉一根白色绳索。抵达大桥另一端之后,坦克车队会盘旋前进,等待在黎明时发起攻击。
指挥坦克车队夜间过桥的乔治·索马斯上尉转向身边的C.温莎·米勒中尉。米勒曾在华盛顿从事房地产行业,他的坦克排将走在车队的最前面。索马斯对他说:“我想,今天晚上最好有一辆坦克在你前边行驶。”米勒一直习惯开第一辆坦克。他没说话;他还是计划打头阵。恩格曼不知怎么感觉到了他的想法,开口说道:“米勒,这是命令!你必须让一辆坦克走在你前面。我不想在碰上第一个麻烦时就把我的一名军官给报销了。”
米勒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指挥第二辆坦克的威廉·古德森中士。古德森为人随和,做事从容谨慎,因此被昵称为“快手”。米勒说:“快手,我要给你下一道我从未下过的最强硬的命令。今天晚上,我要和你换一下位置。”古德森什么也没说,可心里却讽刺地想,为什么选我来享此殊荣?
坦克手们登上“潘兴”式坦克,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逝去。最终,午夜时分,索马斯得到通知,大桥已经修好,于是便示意他的部下围在一排大型坦克歼击车周围。当古德森的坦克哐当哐当开上大桥时,突然传来了一声让人神经紧张的不祥的嘎吱声。古德森通过对讲系统听到了米勒警惕的声音,“别担心……慢一点。别离我太远。”走到一半的时候,在一片漆黑之中,米勒看不见前面的坦克了。“你在哪儿?”他问道。
“你没注意到刚才的那下碰撞吗?”古德森反问道,“刚才你撞到我的坦克了。”
米勒想起了那句俗话:“伸手不见五指。”他举起了自己的手,果然看不见它。他把身子探出坦克,寻找那条白色绳索,但同样没看到。
在坦克车队过桥的过程中,没听到一声枪炮的射击。但是,坦克刚一开下大桥,驶上著名的景色优美的莱茵河公路,便遭到了机枪的连连射击。坦克车队继续往北,朝着埃佩尔的方向行驶;米勒一直在寻找本应前来迎接他的那些步兵向导。他被德国人围住了;有些德国兵用德语向他喊着:“伙计!”但是其他的人却继续射击。
米勒通过无线电向后方报告:“敌人在向我们射击。许多人愿意投降。派步兵来接收俘虏。”
恩格曼却回答说:“原地不动,直到你身子底下的最后一辆坦克被击中。”
米勒遇到的麻烦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几个小时之内,他们得不到新的坦克车队的支援。坦克歼击车以更为轻快的步伐尾随在“潘兴”式坦克后面,可是当其中的第一辆驶至草草修复的那个被福斯特炸开的大坑时,它右边的履带滑进了大坑尚未用木板盖上的部分。此刻,这辆巨大的战车正摇摇欲坠地悬在莱茵河上,车身的一部分堵住了大桥。
师里的工兵科克尔中校来到这辆坦克歼击车跟前,想让人把它从那个窟窿推到大约七十五英尺下方的河里去。随后,他意识到,大桥的基座可能会把坦克拦住,弄得不好,道路会被堵塞好几天。
他钻到坦克歼击车底下,不安地想着身下莱茵河那冰冷的水流。接着,他摸索起了大桥的水平横梁,想找几根可以把枕木铺在上面的。那样,就可以把坦克从窟窿里拖出来了。很快,他就找到了一根合适的,但是,由于四周一片漆黑,他无法选定另一根。逝去的每一秒钟都“似乎是永恒”。他一边绝望地寻找着,一边不由自主地想着即将到来的黎明。如果到那时还不能恢复通车的话,桥头堡就要完蛋了。
就在这时,一群步兵开始恐慌地跑向西岸,从辛勤工作着的工兵身边跑了过去。谣言从“高射炮”山上开始传开,说所有的部队都将立即撤回。由于这一谣言是从一名军官那儿传出来的,所以很有分量。当迪弗斯的参谋部获知这件事情时,悬崖上三分之一的人都已经撤往了雷马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