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战争与和平(第9/10页)
在柏林,施伦堡向卡尔滕布鲁纳简要汇报了会晤的情况。帝国中央保安总局局长指责他“对党卫军全国领袖施加了不正当的影响”。盖世太保的头子、党卫军中将(相当于美国的少将)海因里希·缪勒嘟哝说:“那些自以为是政治家的绅士想让希姆莱接受自己的某一想法时,总是办这种事。”这种独特的想法,缪勒说,是“纯粹的乌托邦”。
贝纳多特回到里宾特洛甫的办公室。外交部长似乎比之前更加渴望帮助伯爵。不过,贝纳多特对他那专横的脾气感到心中不快,于是便尽快彬彬有礼地告辞了。
里宾特洛甫随即召来了克莱斯特博士,并让他坐到了壁炉旁贝纳多特刚刚坐过的那把扶手椅上。“贝纳多特到底是什么人?”他问,“是谁在背后支持他?除了拯救斯堪的纳维亚人之外,他究竟要干什么?”
克莱斯特发现扶手椅的衬里中夹着一个装满了文件的皮包。当他拿起来时,一本护照掉了出来。
“那是什么?”里宾特洛甫问。
“你上一个来访者的皮包。”克莱斯特把它递给里宾特洛甫,以为他肯定会检查里面的文件。但是里宾特洛甫只是把皮包装进了一个光面的大信封里。“请把这个还给贝纳多特,”他说,“我相信他会发现自己把它弄丢了。”
克莱斯特很受感动。这似乎是“在一场全面战争恶化的过程中唯一的骑士精神”。
就在希姆莱进行这些他希望能够带来对德国有利的和平的谈判时,他的集团军群正在土崩瓦解。斯坦纳被迫把自己的部队全部撤到了原来的出发点。而第三装甲集团军发起的主攻——没有温克在场监督作战——毫无进展。东线的彻底溃败已迫在眉睫,以至于不仅希姆莱和里宾特洛甫,其他的德国要人也都开始认为,德国唯一的希望取决于外交手段——或者无条件投降。
(1)浅水海湾因湾口被淤积的泥沙封闭所形成的湖,涨潮时可与海相通。——译注
(2)Ilya Ehrenburg,1891—1967,苏联犹太人作家。青年时参加革命,在流亡巴黎期间开始文学生涯。曾长期作为记者派驻国外,卫国战争中发表了不少反法西斯的政论。——译注
(3)就轰炸德累斯顿的道义性问题,不仅德国和中立国,就连盟国也表示了质疑。空袭三天之后,皇家空军驾驶员C.M.格里尔森上尉在盟国远征军最高司令部在巴黎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告诉记者们,空军计划轰炸较大的人口中心,企图造成德国经济的崩溃。格里尔森提到了德国人所指控的“恐怖轰炸”。次日早上,美联社记者的电讯在美国被广泛阅读,其中强调了这一短语:盟国空军领导人做出了期待已久的决定,对德国人口聚集中心进行蓄意的恐怖轰炸,这是为加速希特勒灭亡而采取的残忍的应急手段。这篇报道在英国掀起了一场争议。两周之后,当工党议员理查德·斯托克斯在下议院谴责对大城市不加选择地进行轰炸时,这一争论达到了高峰。他引用了《曼彻斯特卫报》最近的一篇报道:2月13日晚上发生了什么?德累斯顿有一百万人,包括六十万从受轰炸地区撤下来的以及东部的难民。疯狂的大火无法控制地在狭窄的街道上蔓延,大批百姓因为缺氧而死亡。接着,斯托克斯用尖锐的讽刺语气指出,俄国人夺取城市,但似乎并不彻底毁灭它们。“你们想从那些被炸成碎片,疾病猖獗的城市里得到什么?”他问,“即将来临的疾病、肮脏和贫困是否绝不可能被控制或克服?我非常想知道,在这一阶段,人们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当我听到部长(空军部长阿奇博尔德·辛克莱爵士)谈到‘加强破坏’时,我想:在战争的这个阶段,对于一个英国内阁部长来说,这句话说得多好啊!”斯托克斯提请大家注意美联社据盟国远征军最高司令部记者招待会上格里尔森的讲话所作的报道。他想知道,是否从现在开始,“恐怖轰炸”将成为政府的政策。这一讲话对西方世界的良知造成了很深的影响。丘吉尔感到,必须给黑斯廷斯·伊斯梅将军和空军参谋长查尔斯·波特尔爵士写一篇备忘录:在我看来,尽管采取了其他借口,但轰炸这些德国城市仅仅是为了增加恐怖气氛,现在是时候审视一下这个问题了。否则,我们控制的将是一片已被彻底毁灭的土地。例如,我们将不能从德国获得我们自己需要的建设物资,因为首先需要为德国人提供一些临时的物资。摧毁德累斯顿是一个有违盟国轰炸准则的严重问题。我认为,与其说是为敌人,不如说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利益,今后应更为严格地研究军事目标。外交部长已同我讨论过此事。我感觉,需要更准确地集中轰炸军事目标,比如当前战区后方的石油和交通枢纽,而不是纯粹的恐怖行动,肆意地进行破坏,尽管这种破坏更有威慑力。显然,首相已经忘记了,正是他致辛克莱的一封讽刺而强硬的信件触发了对德累斯顿的空袭。看过丘吉尔的信之后,波特尔提醒首相,不应谴责轰炸机指挥人员,因为他们忠实地执行了政府的政策。丘吉尔收回了备忘录,重新写了另外一篇。这次,他把“恐怖轰炸”改成了“地区轰炸”,并且没有提及德累斯顿。他相当理性地评述道:“我们必须注意,我们的进攻给我们自己带来的长期危害,不能比目前给敌人的打击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