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这很可能是一次决定性会议”(第11/12页)

莫洛托夫向斯退丁纽斯敬酒,说希望能够在莫斯科见到他。罗斯福开玩笑说:“您认为斯退丁纽斯在莫斯科的表现会和莫洛托夫在纽约时一样吗?”他的言外之意是,“石头驴”在纽约的日子相当放荡。

“他(斯退丁纽斯)可以匿名来莫斯科。”斯大林嘲弄道。

玩笑越开越过分。最后,罗斯福对斯大林说:“我想告诉您一件事。两年来,丘吉尔首相和我互相发了很多电报。提到您的时候,我们总是用这个词:‘乔大叔’。”

斯大林的下巴僵在了那里,他生硬地问总统这是什么意思。虽然美国人听不懂他的问话,但他的语气显而易见。译员翻译的这段时间,让场面变得更为尴尬。最后,罗斯福说,这是一个表示喜爱的词语,然后,他又要了一杯香槟。

“是不是该回去了?”斯大林问道。

罗斯福叫道:“噢,别走!”

元帅冷冷地说,时间太晚了,他还有些军务要处理。

美国战争动员局局长詹姆斯·伯恩斯试图挽回局势。“归根结底,”他开口说道,“既然您不介意谈论山姆大叔,那么乔大叔这个称呼又有什么不好呢?”

莫洛托夫总是充当调解人。他转过身来笑道:“你们别被骗了。元帅是在和大家开玩笑。这个称呼我们两年前就知道了。全俄国都知道你们叫他‘乔大叔’。”

斯大林究竟是真的恼火了,还是假装恼火?这一点谁都不知道。不过,他答应待到十点半。丘吉尔一向善于处理这种场面。他提议为这次历史性会晤干杯。整个世界都在拭目以待,他说,如果他们能够成功,百年的和平将随之而来。奋力作战的三大国应该维护这一和平。

这次祝酒,再加上可能是祝酒的时机,触动了斯大林一根特别敏感的神经。他举起酒杯,郑重地说道,三大国经受住了战争的冲击,从德国的统治下解放了很多小国。接着,他又讽刺地补充说,某些被解放的国家似乎认为,三大国是被迫去流血解放它们的。“现在,他们指责诸大国无视小国的权利。”他准备和英美一起维护这些权利,“但是,我永远不会同意,任何一个大国的任何一项行动要服从于小国的意见。”

这一次,斯大林和丘吉尔的意见一致——而罗斯福则成了局外人。“如何与小国打交道,这个问题并不简单,”罗斯福说,“比如,在美国,有很多波兰人都对波兰的未来极为关注。”

“但是,在你们那里的七百万波兰人中,只有七千人参与选举,”斯大林反驳道,“我曾经查证过。我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碍于礼貌,罗斯福没有说这话错得可笑。而丘吉尔显然是为了岔开话题,提议为全世界无产阶级大众干杯,结果,这只是引发了一场关于人民自治权的踊跃的讨论。“尽管我一直被痛斥为反动分子,但与在座各位不同,我是唯一一个随时会因为自己国家人民的普选权而失去职位的代表。”首相说,“从个人角度来讲,我因这种危险性而倍感光荣。”斯大林指责说,丘吉尔似乎有些害怕这些选举。丘吉尔答道:“我不但不害怕,而且还为英国人民有权利在任何他们认为合适的时候更换政府而感到自豪。”

片刻之后,斯大林承认,他准备与英美合作,保护小国权利,但是又一次声称,他绝不会服从于它们的意见。这次轮到丘吉尔持不同意见了。他说,根本不存在小国命令大国的问题。但世界大国有道义上的责任,在运用自己的力量时,既要适度,又要尊重小国的权利。“老鹰,”他解释道,“应该允许小鸟唱歌,而且不必在意它们因何而唱。”

现在,他和罗斯福站在同一阵线了——而斯大林成了局外人。不过,这只是一次友好的争论,是在葡萄酒和伏特加的作用下,为将来的辩论而进行的一场演练。实际上,斯大林兴致很不错,一直待到了十一点半。当他和罗斯福一起走出房间时,两人仍兴高采烈。

不过,艾登却沮丧不已。在他看来,这是“一次可怕的聚会”。罗斯福“含糊其词,漫不经心,相当没有效率”,而丘吉尔则“过于长篇大论,以致一切无法重新顺利进行”。至于斯大林,他对小国的态度让艾登印象深刻。艾登认为他“即使不算阴险,也够冷酷无情了”。当“宴会终于结束”时,外交大臣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辩论并未真正结束。当艾登和丘吉尔在波伦的陪同下走向车子时,首相说道,他们应该允许苏联的每个加盟共和国在联合国投票——而这正是美国人所反对的。艾登火了,他极力为美国人的观点辩护。他的嗓门越来越高,而丘吉尔则尖锐地回答道,一切都依赖于三大国的团结。没有它们的团结,他说,世界将会遭受无法估量的灾难。他愿意为任何维护这一团结的东西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