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黎明即将到来”(第2/7页)
他礼貌地听着史密斯介绍艾森豪威尔的计划,心里一直在想,布雷德利的所谓第二主攻很有可能变得与蒙哥马利的主攻近乎同样重要。最后,他温和地说道,英国人认为,要进行两个规模巨大的军事行动,兵力不够充足,必须对其做出选择。而在这两者之中,蒙哥马利在北部的行动似乎最有前途。
史密斯因为皮肤溃疡而变得更加暴躁。他回击道,艾森豪威尔打算交给蒙哥马利他可以解决后勤供给的所有部队——三十六个师,还有十个备用。他补充说:“南部的挺进并不打算和北部的进攻竞争。”这番解释只是进一步加深了布鲁克的怀疑。他说,他愿意接受这个解释,但是仍然感觉布雷德利的进攻可能会过多地分散北部的兵力,导致蒙哥马利陷入困境。马歇尔显然恼了。他忍住怒气说——与之前众多美国将军所说的相同——仅仅依靠对柏林单枪匹马的挺进是不安全的。如果蒙哥马利陷入困境,他认为,有另一条可供求助的进攻线路是非常必要的。
英国人现在确信无疑了,美国人正在策划一个第二主攻,于是,他们开始尖锐地批评艾森豪威尔的另一计划。这一计划在还没有任何人渡过莱茵河之时,就把全部兵力调集到莱茵河附近。史密斯非常不悦,反驳道,艾森豪威尔从未打算在渡河之前就把莱茵河以西整个地区的德国人全部赶走。艾森豪威尔的作战参谋,能言善道的哈罗德·“粉红”·布尔少将证实了这一点。他说,如果靠近莱茵河意味着耽搁,这并不是故意的。但是布鲁克私底下仍然相信,这最终只会成为沿莱茵河发起一次全面进攻的借口,以取代蒙哥马利的主攻。他认为,任何有乔治·巴顿参与其中的第二主攻必然会成为一次主要行动,因此,他礼貌而又坚定地说道,联合参谋部与其马上通过艾森豪威尔的计划,不如暂时只是提请注意。
行动被推迟了。会议刚一结束,比德尔·史密斯便立刻发电报给身在凡尔赛的艾森豪威尔:
……英国参谋长们坚持要求一份书面说明,以确定北部的主攻将被按计划推进,并且在消灭莱茵河西岸的所有德国人之前,您不会推迟其他军事行动。
在这场辩论进行的同时,两国的政界领袖都在船上。停泊在瓦莱塔港口的“H.M.S.猎户座”号上,丘吉尔正因为发烧而被迫卧床休息。而罗斯福总统乘坐的“昆西”号美国新巡洋舰三天来一直在马耳他附近海面航行。罗斯福认为,“蟋蟀”有一天就足够了。重要的是,他不愿就他穿过巴尔干向维也纳和布拉格进军的宝贵计划,与丘吉尔展开冗长的辩论。
这天是总统六十三岁的生日。他的独生女安娜·伯蒂格夫人为他举行了一场宴会。全美国都在为他最钟爱的慈善团体——“优生优育基金会”募捐,以此庆祝总统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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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国,1月30日也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1933年——也就是罗斯福第一届任期开始的那年——保罗·冯·兴登堡总统任命阿道夫·希特勒为德国总理。十二年后的今天,人们认为,各条战线上的党的领袖们,都应该向他们的手下讲讲光明的前景,并且向他们保证,这场战争终会胜利。驻意大利的党卫军和警察首脑,党卫军上将(相当于美国的中将)卡尔·沃尔夫尽职地召集起了手下的重要成员。他曾任希特勒的副官,大块头,精力充沛,头脑非常简单,笃信国家社会主义。他与党卫军全国领袖过往甚密,在写给党卫军全国领袖的私人信件上,他都署名为“小狼”。(1)然而,当沃尔夫看向他本来应该讲的那些话时——比如“最终的胜利”——它们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如果没有奇迹发生,这场战争怎么可能胜利?结果,他即席讲了一番话,里面只字未提未来的光明日子。
讲话结束之前,沃尔夫已经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他要去见他的上司希姆莱,要求他对一个问题做出直接的回答:那些希特勒许诺说将会使战争取胜的惊人的飞机和神奇的武器到底在哪里?如果希姆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就会去问元首;如果问题仍然被回避,他将支持光荣的和平。他已经对意大利人民产生了很大的好感。为什么他们要再多受一天煎熬?为什么又有一名党卫军成员或是国防军士兵要毫无必要地丧生?
沃尔夫打电话给希姆莱的司令部,得知党卫军全国领袖已远赴东部战场指挥维斯瓦河集团军群。不过,如果非常必要的话,不久将有一项任命。沃尔夫说,几天内他将飞往德国。
那天下午,马丁·鲍曼——纳粹党二号人物,希特勒目前最为依赖的人——又给鲍曼夫人,他“亲爱的小妈咪”写了一封如往常一样多愁善感的信,寄往贝希特斯加登附近他们的住所。他建议她贮存干菜和“五十磅蜂蜜”,还对她谈到了东部战场上发生的种种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