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第5/8页)
“老团长,我信上说的……”
马明金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为抗日立下大功,我当然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去了哪里,我们都是老东北军的同仁,是朋友……”
孙明面呈愧色地:“老团长,我孙明不怕死,我真想追随你打日本人,可我……我当兵这么多年,爹娘已是古稀之年,身体又不好,我又是独子,他们一直盼着我成个家,传宗接代,我……”
马明金动情地:“兄弟,你别说了,我理解你,咱们打日本人,不也为了有个安稳的家,你父母那么大岁数,你应当膝前尽尽孝心……咋样儿,都安排妥了吗?”
孙明的家在营口,几天前,他让亲戚带着父母,乘船回山东老家了,他也安排好路线,哗变成功,他立即悄悄潜回山东。
马明金把一个布包推给孙明:“这里有二百块大洋,五根金条,你带回去……”
孙明连忙说:“不,不,这可使不得,我是你的老部下,你是为了抗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抗日,我没继续跟着老团长,就太那个了,我……我咋能……”
马明金:“这不是奖赏,是我跟弟兄们孝敬你家二老的,拿着,听话……”
孙明诚恳地:“不,老团长,我知道你们在山里的困难,这钱我……说啥也不能收下,至于我爹娘,他们都是庄稼人出身,不怕吃苦,再说了,这些年,我攒下点钱,维持生活,娶个媳妇也够了。”
马明金正色地:“你要还是认我这个老团长,就得听我的命令,收下!”
孙明含泪地:“老团长,我回山东,等把爹娘侍奉走了,那时日本人若还霸占咱东北,我一准回来找你,跟着你打小鬼子,我孙明也是中国爷们儿,说话算话。”
马明金拍着孙明的肩膀:“好,不愧是咱们老东北军的人,我等着你!”
冬月里的天,太阳一落山,便彻底地黑下了。
马明金只带六个随从,来到孙明排的驻地,其余人都溜出镇子,与队伍接头,传达命令,分别执行既定的任务。
孙明大门口迎接,俯耳告诉马明金,两个日本指导官嗜酒如命,晚饭时,他找了几个酒量大的弟兄,轮番敬酒,把这两个日本指导官灌得腿软得如面条,被抬扔到炕上,不省人事,有三个士兵拿枪守在身边。
马明金走进排部,几个哗变的骨干,有认识马明金的,也有第一次见到马明金的,拥上前,举手敬礼。马明金郑重还礼,同为军人,客套话不需多说。
孙明说,排里大多弟兄都知道今夜的行动,别看表面没什么动静,其实都抱着枪,隐在各个房间,等待命令。
马明金果断命令,为消除隐患,立即将那两个日本指官处死,孙明转身欲出去,被马明金叫住,说不用孙明和排里士兵动手,让随来的人去,几分钟过去,随来的人回来,说干净利落地,用绳子套住两个日本人的脖子,如同勒死狗似的,送他们去了阴间。
时间过得好快,夜十点整。
孙明按马明金的命令,操起电话,摇通团部,是个值班参谋接的,孙明报上姓名,说有急事向团长汇报。片刻,话筒传来李子安的声音,懒洋洋,显然从睡梦中醒来,孙明急切地,排里出大事了,两个日本指导官被捆起来了。
话筒里的李子安急了,大声问:“好大胆子啊,你们想找死呀,到底咋回事儿?”
孙明:“团长,这事儿怪不得弟兄们啊,这两个指导官喝多,拎着皮带,挨个屋打弟兄们,有的都被打昏过去,我劝都劝不住,脑袋也被打出个包,弟兄们实在忍无可忍,一拥而上,把指导官按倒在地……”
李子安:“没伤着日本人吧?”
孙明:“伤没伤着,我也不知道,反正打得不轻……”
李子安:“妈的,反天,你把闹事的给我关起来……”
孙明故意地:“你是说那两个日本指导官啊?”
李子安:“混蛋,我是说你们排闹事儿的士兵,关日本人,你不要命了?”
孙明:“这……这怕不行啊,我现在到不了跟前,弟兄们都红了眼,有的把枪都操起来,我……我压不住啊,团长,你快来吧!”
李子安:“啥,动枪了?”
孙明归属的连、营,半月前,调到蛟河以东,临时编入讨伐队,所以,现在这个排直属团部指挥。
李子安大吼着:“把带头闹事的,给我押到团部来。”
孙明:“团长,我要是能把人带走,敢惊动你吗,团长,你还是亲自来一趟吧!”
电话里没了声音,似乎在沉思。
孙明不无哀求地:“团长,你再不来,弟兄们要真把那两个日本人弄死了,麻烦可大了,你别忘了,那年卫队团,在北山庙会,打了日本人,排长被日本人给毙了,团长,我可不想做那个排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