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见(第5/11页)
出了帐,我拉拉衣领,裹紧身上的银狐袄,天色有点阴沉,天空中聚满铅灰的乌云,风中也有着刺骨的寒意,看来真的要下雪了。
萧焕体内带的是寒毒,如果天气寒冷,真的会加重病症。我一直觉得他一到这里就称病,有点故意示弱之嫌,但这几日天气的确寒冷,他在宫里时身体就不大好,现在该不会是真的病重了吧?
抓着身边马匹的缰绳,我有点自嘲地笑了笑,既然已经决定逃离京城,再也不会回去了,什么给萧焕生孩子,做太后的,都成空谈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夫人?”身边的赵富贵迟疑地叫了我一声,我抬起头,才看到敏佳早上马骑好,正回头等着我。
我笑笑,翻身上马,赵富贵也骑了马跟来。
敏佳带上一小队亲兵,也不打旗帜,催马奔出营地,沿着女真人驻扎的山谷开始巡逻。
我驾着马紧紧跟在她身后,东北骏马肩宽腿长,奔跑起来稳健迅捷,在过膝的牧草中像小船一样稳稳滑出去。
山海关地处海滨,城北六里处就是角山,万里长城自山海关的老龙头起,横跨角山,一直绵延到阴山,角山就是所谓的万里长城第一山。
山海关城建在角山和海水之间,方圆数里,城内广积粮草,营房楼宇连绵,驻扎数十万大军不在话下,关内几处城楼和角山上的烽火台遥相呼应,成牛角之势,互为依凭,易守难攻,说山海关是天下第一关,也名副其实。
女真大营就在角山旁的山坳里,平时在大营里,看不到山海关的城墙。这时敏佳带着一小队亲兵,渐渐逡巡到山坳外,远远可以在看到山海关的城墙雄踞在漠漠天色下,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不过是个关隘罢了,哥哥居然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敏佳忽然哼了一声,驾着马朝着关北的镇远门直冲过去。
她这个举动很容易被守城的将士认定为挑衅。
我连忙在她身后叫:“敏佳,别过去!”
敏佳不理我,仍然径直冲了过去,我只好催马跟在她身后。
数里的路程转眼就到,山海关高大的城墙近在眼前,我对一马当先的敏佳大叫:“快回来!你不要命了!”
我的话没说完,一支羽箭就夹风射到了不远处的土地上,余劲不歇,直没入地,只留一簇箭羽在外,紧接着钢箭纷纷呼啸而来,我连忙抽出战马配备的军刀格挡流箭。
格挡开空中飞来的羽箭并不难,但是我练剑时总是偷懒不练臂力,而且左肩上的伤口还没全好,挡了没几下,伤口处就被震得微微发疼,为防伤口开裂,我忙用手按住。
眼看羽箭越来越密,冲在最前的敏佳也开始抽出佩刀格挡箭雨,不再往前。
只是瞬间的事,敏佳□□的战马突然屈膝一颤,好像让箭射中了腿,我一直在观察着她的情况,这时候心里一慌,有支箭就没能挡开。
一道刀光闪过,那支直冲我而来的羽箭被劈成两半,赵富贵打马挡在我马前,挥舞着军刀:“夫人,您快退后!”
他的刀法虽然凌乱不成章法,但密集的箭雨竟都被他手忙脚乱地挡开,我猛地想到昨晚他躲在大帐里,以库莫尔的耳力,竟然没发觉,难道他是用内力屏住了呼吸,才让库莫尔察觉不了?
这样看来,这个赵富贵说不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我向他点头:“你先顶一会儿。”然后俯身从他马上拿过弓箭,搭弓瞄准城头飘扬着的玄色大旗,运了运势,一箭射出。
羽箭穿过箭雨,笔直射向旗杆,那杆旗应声倒下。弦声再响,我第二箭紧跟而去,正中楼头那个校尉头顶的红缨。
这两箭立威,城楼上士兵有些惊惧,箭雨就稀疏下来,我趁这工夫叫敏佳:“先撤退!”
敏佳拨转马头,边挡边退了出来。
我和那队亲兵也赶快往后退去,好不容易退到一里之外,城头的士兵看我们走远,才不再射箭。
敏佳拉住缰绳,回头大叫:“你们这些汉人听着!问你们的皇帝好,叫他洗净脖子等着我。”
她边叫边挥舞马刀,兴奋得脸颊通红。
我在一边,只好无奈叹气:“你自己高兴,我都快吓死了。”
敏佳突然回头,隔着战马搂住我的脖子:“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手,我喜欢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笑了,这么快就喜欢我了?我还真讨女孩子们喜欢,如果也能这么讨男人喜欢,是不是萧焕早就把我当成个宝捧在手心了?
我向敏佳笑笑:“我叫凌苍苍。取自李太白的一首诗‘回崖沓障凌苍苍’。”
“什么回崖沓障的,我不明白,你们汉人真是麻烦。”敏佳撇了撇嘴,“你叫我敏佳就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我们女真人最重义气,从此后我们同生共死,一辈子是好朋友。”说着伸手出来,要和我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