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投闲时代之李鸿章(第6/6页)
以上的四个大的方面,都是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内容。至于说的是否得当,都等候上级研究决定。我作为监工此次奉命勘察河流,常常和司道等高级官员,还有地方官员一起去勘察。虽然每个人的看法都稍微有一些差异,但是大家都是同心协力,一起克服困难,想要为国家效劳,为中堂效命,把国计民生当作自己的使命,有着一劳永逸的想法,那么大家最后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所以就没有中国和外国的分别,都是想要帮助做成利国利民的大的功劳,因此心中一点个人的成见都没有。
卢法尔敬上
李鸿章在做两广总督的时候,是继之前的总督李瀚章、谭钟鳞之后,那里的好多事情荒废、懈怠很久了,到处都是盗贼,遍地都是草寇。李鸿章到了那里之后,做事雷厉风行,恢复就地正法的措施,用严峻残忍的酷刑对待他们,杀戮的盗贼不计其数,君子都诟病、责备他。而盗贼却都害怕他的威名,有的被杀死了,有的逃走了,这个地方也暂时得以安定一些。但是他也给广东人留下了祸患,比如让赌博的人去承担军饷这件事。广州境内偷盗的风气这么浓烈,它的源头其实是因为此地有赌博的风气,盗贼里没有不赌博的,赌徒到最后没有不偷盗的。李鸿章施行劝赌,美其名曰是缉捕的经费,其实真实意图是想要抽出赌博的赌金来,当作惩治盗贼所需的经费。这跟害怕老百姓们不做强盗,而去教他们做强盗有什么区别呢?既然教了他们而最后又诛杀了他们,君子们都说这不是人做的事。孟子说:“乃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李鸿章不教导他们,只知道刑罚他们,这样都算得上是欺骗陷害百姓,更何况是劝他们犯罪后再处罚呢?扬汤止沸,拖薪救火,他老了之后做事情为什么这么荒谬?不然的话,谁会在人生的晚年,做这样败坏道德、有损名誉的事情,让后人责备呢?有的人说:“李鸿章知道这种好赌的风气最终灭绝不掉,还不如趁机利用它,来解救政治费用的急缺。”那淫荡的风气本来就不容易灭绝,但是却没听说过有政府要设立妓院的;偷盗的风气本来就不容易灭绝,但是还没有听说过政府可以设立山寨的。这些道理,李鸿章未必不知道。知道了还要做这些事,真能称得上是完全没有良心。
李鸿章到了广州后,想要在省城施行警察制度,是从黄遵宪的会议那里学到的。警察制度还没有施行成功,他就离开了。
广东省里中国人和洋人混杂在一起,好人、坏人都有。那些狡猾的人常常借加入天主教作为护身符,在乡里胡作非为、为非作歹、横行霸道,而天主教以及其他教会的牧师常常偏袒他们,放纵他们恣意妄为。近十年来,广东省的大臣们都昏庸无能,要不就是老朽得都快死了,害怕洋人就像害怕老虎一样,所以洋人的气焰才会越来越嚣张。李鸿章到广东后,教徒们还要用以前的伎俩,李鸿章把那些牧师找来,照样依据法律,严明权限,摆出事实,讲清道理,对他们没有一点儿的宽容和给予特殊的权力,这样经过一两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靠着教会作奸犯科了。噫嘻!凭借自己数十年磨炼的外交家经历,虽然抵挡强大的敌人或许有些不足,但是对付这些小贼,在李鸿章眼里,那真的不值得一提。当今的地方官员把处理教案当成最可怕的事情,他们也太可怜了。
李鸿章这次上任两广总督,是因为朝廷认为康有为一党在国外的气势越来越盛,所以让李鸿章镇压。于是李鸿章就抓了海外志士的家族里的三个人,他们没有犯什么罪却被杀掉了,骚扰无辜百姓,没有比这更能称为野蛮政体的了。有的人说,这不是李鸿章的本意。虽然那么说,可我还是不敢替他辩护和隐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