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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抉择(第6/8页)

白纸黑字,历数了朱由崧的七宗罪:“不孝、虐下、干预有司、不读书、贪、淫、酗酒。”史可法还补充说:“在藩不忠不孝,恐难主天下。”

史可法的论断不无道理,福王朱由崧确实是有案底的。李自成攻陷洛阳的时候,他只顾自己逃命,结果亲爹朱常洵让人给煮了。南逃的路上,他还是只顾自己逃命,结果亲妈走散,下落不明。这么没品行的人,做什么皇帝?

史、马两人密议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终的胜出者既非“亲而不贤”的福王,也非“贤而不亲”的潞王,而是“既亲又贤”的桂王朱常瀛。为了照顾东林党人的情绪,史、马提议由潞王统制兵马。

两位大佬,难为你们了,竟然能把稀泥和到这种程度!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史可法在南明最关键的时刻,走出的第一步堪比国足的臭棋!就当时的形势来看,“爆冷门”的桂王有两大严重弊端:

其一,桂王是崇祯皇帝的叔叔,伦理上还是属于“舍亲立疏”、“侄终叔及”。

其二,福王、潞王此时身在淮安,距离南京不过两三天路程;桂王远在广西,快马加鞭赶来上任也得一两个月。

不过,史可法公布“选嗣”结果之后,以东林党人为代表的南京官绅倒是欢欣鼓舞。在他们看来,当初提议潞王也就是随手一指,只要不选福王,让自己不会被“反攻倒算”,爱选谁选谁!

东林党人积极筹划着,准备从广西迎接桂王登基。南京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给史可法造成了一个错觉:皆大欢喜,大局已定!

此时的史可法又犯了一个绝对不能犯的错误——忽略了拥兵自重的武官。他一心希望以“和稀泥”的方式平衡各派势力,避免政治动荡,偏偏将实力不可小觑的武官撂在一边。

当然,这种做法源于历史的惯性。除了能够镇住武官的朱元璋、朱棣以外,明朝历来都是重文轻武,以文制武,谨防武官拥兵自重,犯上作乱。因此,朝堂上的斗争,文臣甚至太监可以掐得你死我活,但什么时候也轮不到武官说话。

史可法认为,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但今天的境况,已经不能与过去同日而语了!大敌当前、宗社倾颓,武官就是“保国”、“复国”的希望,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地希望“重新洗牌”,一举改变几百年来遭文官压制的局面。

由于史可法决策失误,一场文臣、武将之间足以翻天覆地的政治风波正在酝酿。这场风波,将直接注定即将诞生的南京政权陷入绝境。

定策之功

正当南京“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桂王登基时,早年曾追随老福王朱常洵的凤阳守备太监卢九德,开始在武将之间密谋串联,组织军队方面的“挺福俱乐部”,意图凭借武力,强行拥戴福王朱由崧登基。

实力派们一向垂涎于拥戴新主的“定策之功”,从而提高政治地位,夺取朝廷上的话语权。因此卢九德的动议,得到高杰、黄得功、刘良佐三大总兵的积极响应。不久,另一个总兵——也就是抗命南下的刘泽清,见风向不对,也从东林党“倒福”的阵营中倒戈,加入“挺福俱乐部”。

福王无端落选,武官们有现成的借口;桂王远在蛮荒,武官们又有足够的时间。这两大先天优势,都是优柔寡断的史可法亲手奉上的。

四大总兵纷纷“倒戈”,最先感到郁闷的不是史可法,而是凤阳总督马士英,因为这四个总兵名义上都是归他节制的。一旦部下大功告成,马士英必然先被架空,再被淘汰,最后回家种地。

关键时刻,善于投机的马士英又发现了绝佳的机会:“挺福俱乐部”里有太监、有武将,偏偏缺少文臣,搞政治斗争,没有文臣是绝对不行的!

马士英决定亲自补上这个缺!

史可法在浦口密谈时交出来的“七宗罪”,转眼成了马士英递给“挺福俱乐部”的“投名状”,并正式向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提出了拥立福王的倡议。

马士英有足够的底气,让南京就范。他的背后是四大总兵的千军万马,手上还有东林党人、史可法“诋毁”福王的铁证。除此之外,中意于福王继统的诚意伯刘孔昭也是一个极其关键的人物。

刘孔昭是明朝开国元勋刘伯温的第十四代孙,根正苗红的“太子党”,负责长江防务。此人自恃功臣之后,虽然工作能力低下,但一贯飞扬跋扈,搬弄是非,属于迎头见树都要踢三脚的货色。有他的加盟,马士英稳操胜券!

事到如今,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史可法的“骑墙政策”宣告破产,只有听天由命了!

五月初一,福王朱由崧在马士英、高杰的武装护送下抵达南京,两天后暂就“监国”(代理皇帝)之位。当然,先任“监国”是群臣以“太子、皇子下落不明”为由“据理力争”的结果。除了诚意伯刘孔昭以外,得到了所有官绅的支持,也算是“挺福派”给“倒福派”一个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