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夏天的浮云 2001年(第8/33页)
赵颖也吓坏了。
她知道老实人要使起性子来,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而丈夫就是这样的老实人。赵颖说:“西林,西林,我错了,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说着,她两腿一瘫,跪了下来。
刘西林冷笑了一声,收起了枪,说:“赵颖,你跪着干甚么?你好歹也是个局长的女儿,好歹也见过点世面,跪甚么?要敢做敢当,站起来吧,以后别再朝人跪下了,那样不光丢你自己的脸,还丢你爹的脸!”
赵颖的泪水流淌下来。
刘西林基本上没有见她在自己面前流过泪。
他叹了口气,说:“我们到此为止吧,你们继续搞。”
说完,他就离开了这个称作家的地方。
离开家门的一刹那间,他突然觉得自己解脱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想,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事情了。
9
闷热。李飞跃独自来到了郑文浩家门口。理发店里,游缺佬在给一个老头理发,目光却不时往郑文浩家门口瞟。老头在镜子里发现了他的神情,说:“缺佬,你看甚呀,不要把我脸刮破了。”游缺佬轻描淡写地说:“放心吧,我闭着眼睛刮也不会把你脸刮破。”老头说:“你又好高了。对了,你在看甚呢?”游缺佬说:“李飞跃在郑文浩家门口,不晓得在做甚么。”老头说:“还不是想让他搬家,拆房子吧,还能做甚么。”
郑文浩在家里磨杀猪刀。
李飞跃在门外说:“文浩,我们好好谈谈,怎么样?”
郑文浩边磨刀边说:“有甚么好谈的,有种你就来拆。”
李飞跃说:“都乡里乡亲的,有甚么话好说,你看我就一个人来找你,都没有带任何人来,我是有诚意的。”
郑文浩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要有诚意,母猪都会上树。”
就在这时,郑佳敏站在门上方的阁楼上,掏出小鸡鸡,往李飞跃头上撒了泡尿。
大晴天的,下起雨来了?李飞跃一抬头,郑佳敏剩余的尿液撒在了他的脸上。李飞跃慌乱地用手抹了把脸,气急败坏地骂道:“没教养的小王八蛋!”
郑文浩提着杀猪刀打开了门,怒目而视:“你骂谁?”
李飞跃说:“管好你的儿子吧,小心被人扔到山上喂豺狗。”
郑佳敏说:“让你拆我们家的房子。”
李飞跃悻悻而去,嘴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郑文浩朝他的背影说:“老子就是不搬,你给再多钱也不搬!”
李飞跃头也不回地说:“我们拆定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郑文浩说:“那你们就来拆吧,我不是游武强,也不是王秃子!”
……
李飞跃还没有走到镇政府门口,手机就响了。是张洪飞打来的电话,张洪飞说:“李镇长,不好了,不好了。”李飞跃说:“怎么了,快说。”张洪飞说:“出问题了,出问题了……”李飞跃说:“你别睡了,赶快到我办公室里来,快!”李飞跃合上手机,呆呆地站在那里,觉得天旋地转。好不容易缓过精神来,担心的事情又发生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没有到办公室里去,而是站在镇政府门口等张洪飞。
张洪飞从县城回来后,就在家睡觉,恢复一下元气,没想到李效能打电话来说出事了,他只好向李飞跃报告,现在又急匆匆地骑着摩托车赶过来。在满面肃杀的李飞跃面前停住了车,张洪飞说:“李镇长,怎么办?”
李飞跃说:“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做得严密点。”
张洪飞说:“我们做得很严密的呀,不可能被人发现的,怎么可能会不见了呢。”
李飞跃说:“是不是叶湛和那个小子发现了,然后做了甚么手脚?”
张洪飞说:“这不可能的呀。”
李飞跃说:“这样吧,你再派几个人过去,配合李效能,先控制住叶湛和那小子,你带着其他保安队的人,配合拆迁队,拆掉郑文浩的房子,不能再拖了,越拖下去,问题越多!”
张洪飞说:“好吧。”
10
他们累了,找了块树荫下的青草地,坐了下来。大半天过去了,他们嗓子都喊哑了,一无所获。叶湛把背包放在自己的面前,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宋淼。宋淼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口水。叶湛又递过来一块面包,宋淼说:“你吃吧,我不饿。”叶湛说:“我可饿了。”她边啃着面包,边往森林深处眺望,期盼游武强的突然出现。斑驳的阳光从树顶漏落,宛若一面面小镜子在晃来晃去。叶湛不像刚刚进入森林时那么兴奋了,神情有些疲惫,汗水把头发粘在额头上,脸色有些苍白。宋淼也觉得很累,腿肚子又胀又酸。他们不知道这森林有多大,也不知道走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