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第6/6页)
我发现他可能会说个没停。我想象在其他隔间和大厅里几十名用餐客全都停止进食竖耳倾听,震惊却专注。
“你当真相信,”狄更斯继续聒噪,“或期待我们这些读者相信一个男人喝了掺了几滴鸦片的酒之后,会半夜起来梦游,走进他沉睡中的未婚妻房里——单就这个失态行为而言,这一幕已经不合体统——翻箱倒柜,偷走钻石藏到别处,事后却完全不记得?”
“我非常肯定。”我的口气冰冷又僵硬。
“是吗?亲爱的小子,你怎么这么确定天底下会有如此荒谬的事呢?”
“《月亮宝石》里提及的每一项使用鸦片酊、纯鸦片或其他药物后的行为,都是经过仔细研究或我个人亲身体验过,才形诸文字。”我答。
然后狄更斯笑了,笑得很久,很开怀,很轻松,也很残酷,而且持续太长时间。
我愤而起身,扔下餐巾,提起皮箱打开来。那把大手枪从卷曲的《月亮宝石》大样和我的午餐残渣底下露出来。
我合上皮箱,迈开大步走出餐厅,差点儿忘了拿帽子和手杖。我听见亨利匆忙走进餐厅内侧我们用餐的位子,询问“狄更斯先生”是不是菜色或服务出了问题。
我离开维埃里三个街区后停下脚步,依然气喘吁吁,依然像握铁锤似的紧抓手杖。无论路上的往来车辆还是这个美好6月晚间的忙碌街道或在对街暗巷里望着我的站街女郎,我一概视而不见。
“可恶!”我大声喊叫。惊吓到跟一名佝偻老先生走在一起的两位女士。“太可恶了!”
我转身跑回餐厅。
我奔过大厅时,所有谈话确实都停顿了。我拉开布帘走进我们的用餐区。
当然,狄更斯已经走了。我在斯泰普尔赫斯特事故三周年纪念日跟随他进入祖德巢穴的最后机会也跟着他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