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子(第5/6页)
“再后退一点就更好了。”
健治回头看了看。他知道自己就在悬崖边上。
“噢!不能再退了,再退就到悬崖边了。”
“但是那个位置实在太好了,去吧。你可要小心啊!”她弯下膝盖,举起相机,“哎呀,你的领带有点歪,理一下吧。”
健治抚了抚领带。
“还是不行。等一下,我给你摆正。”
她将照相机挂在脖子上,心扑通扑通直跳。附近没有别人。
“你这领带是怎么扎的?站着别动!”说着,她用一只胳膊挽住树枝,另外一只手伸向了健治的领带,用尽全身力气猛推了过去。
对方远比想象的要脆弱,瘦长的身体向后倾倒,两手伸向空中,然后,消失了。
她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影。她又望一望悬崖下,只见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影躺在谷底。那里很深,只俯视一下,就仿佛会被吸下去。
她回到路边,环视四周,打开照相机的后盖,胶卷上有健治最后的身影。这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将胶卷拉出曝光。
她想知道掉下悬崖的健治是否还活着,于是连忙把照相机放在地上,跑到悬崖边缘,再看一次。健治小小的身躯还在原来的地方,手脚也都没有变化。她想他是死了。
她又拿起相机,盖上后盖,拂了拂上面的尘土,一只红色的小蚂蚁也同时落了下去。只见地面上,还有五六只红蚂蚁在爬动。她把照相机放回手提包,扣好搭扣,急急忙忙地沿着原路奔回寺院。
她要找人救援那失足坠崖的男人。
大石加津子受到了人们广泛的同情。两人秋天就要结婚了,可是年轻的恋人却失足坠崖遇难,真是太不幸了。她在众人面前表现得镇定自若,没有任何人怀疑她的话。
警察勘验了现场,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足迹也不凌乱。另外,警方也不认为她凭自己的力气能推下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男人身材高大,女人很矮小。在接受简单的讯问后,加津子被解除了怀疑。
但是,加津子现在却开始为小照相机的处理而伤脑筋。虽然取出的胶卷已经拿回家烧掉了,照相机却烧不了。警方若是追究这架照相机,自己让健治站到悬崖边缘的圈套就会被戳穿。
怎么也得把这架小照相机尽早处理掉,可以投到河里去,也可以扔到没人的地方。可是每当要付诸实施时,她总觉得旁人的视线正关注着自己,只好又原封不动地带回去。最后她去了东京站,把照相机放在候车室的椅子上,然后装作不知情,一溜烟逃走了。她想,一旦有人拾到它,肯定会把它据为己有。
不幸的是,这架照相机并没有被一个普通人拾走,而是落到了一个惯偷手里。此人将照相机典当了。后来,他因其他问题被警察逮捕,照相机也被同时缴获。
刑警查看相机的编号,想把索回的相机返还失主。打开后盖,发现里面没有胶卷,角落里却粘着一个小东西。用手指拈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只被挤死的蚂蚁。看来物主在更换胶卷时,曾把后盖打开着放到地上过。
但是,仔细观察后发现,这只蚂蚁好像不是普通的蚂蚁。刑警出于好奇,将这只昆虫拿给专家,请求鉴定。
“噢?这可不多见!这和地面上的普通蚂蚁不一样,只在东京近郊的高尾山才有。”当时,刑警对这话还没有上心。
接下来,刑警将照相机拿到销售公司,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照相器材店。店员还记得那位客人。
“是一位女性,三十七八岁,身材比较矮。因为第一次选购照相机,她还让我教她操作方法。她像是左撇子,可是右手也很管用,两只手都那么灵活的人可不多见呢。”
很偶然,这位刑警也读过报纸上报道的在高尾山发生的案件。这对情侣游客中的男子失足坠崖而死,女子三十五岁,在案发的山路上与男友同行。刑警想起了学者的话,那照相机后盖里的小虫子只在高尾山才有。
刑警在当地警察署调阅了死亡事故记录,死者女友大石加津子的供述里丝毫没有提及照相机。那位购买相机的女性像是左撇子,但两手都运用灵活的话,很可能是接线员,因为接线员总是用两只手同时操纵电话机上的电话插头。
这时,刑警开始重视起昆虫专家的话。照相机后盖里的虫子只在高尾山才有,说明女人拿着照相机和男友在一起。那么,为什么她对警察只字不提照相机呢?
刑警认为,当天女人拿着照相机,一定是要给男友拍照。会不会是男的站在悬崖边,女的给他拍照呢?如果女的起了杀意,很可能会施计故意让男的站到悬崖边上。因为是拍摄照片,现场当然不会出现拉扯的痕迹。当毫无戒心的男人背对着二十米高的绝壁面向照相机时,女人如果以整理服装为借口接近男子,然后突然出手推他……这样的犯罪岂不是很容易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