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燕语呢喃(第8/9页)
“你等我干什么?”
林燕侬垂下眼帘,显出了密密的长睫毛,抿嘴一笑,她笑出了脸蛋上一个隐隐的小酒窝:“等你干什么?也不干什么。就是想你了。”说到这里,她把脸转向前方,从肋下解下一条手帕,放在手中绞了几绞,又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我。我若不是想你想得要生病,也不会那么没眼色,硬要跑过来惹你的讨厌。”
张嘉田听了这话,没受感动,反倒是莫名其妙:“我有什么可想的?”
他活到了二十多岁,从来没被人狠狠地爱过,也从来没被人狠狠地想过,所以此刻看着林燕侬,他确实是闹不清她这话的意思。而林燕侬闻言,也扭头看了他——一看就是半分多钟,她把他足足地看透了,发现他不是装,他是真糊涂。
一转脸低下头,她用手帕轻轻一抽他的脸,同时低声笑道:“傻子,什么都不懂。”
然后她眼光流转,向他一瞟:“那我问你,你这宅子里,有没有女人?”
张嘉田一皱眉头:“我发现你这娘们儿有点蹬鼻子上脸——我家里有没有女人,用得着你管吗?”
林燕侬听了他这粗鲁的语言,一点也不恼,只向着他一偏脸儿,将长睫毛一忽闪:“没有呀?”
张嘉田越看她越觉得她今天挺好看,所以故意移开了目光,不去看她:“屁话!我来北京是做大事的,不是来玩女人的!”
林燕侬听到这里,心花怒放,也说不清胸中有着怎样的一种喜悦。一双眼睛对着张嘉田瞄来瞄去,她看他那样年轻英俊,纵是东倒西歪坐没坐相,身架子也有威武的男子汉样。天气热,他身上有隐约的汗味,这汗味她也爱,她闭了眼睛,嗅也嗅得出他!
于是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张嘉田身边,她伸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又斜了眼睛,向他甜甜地一笑。
林燕侬如愿以偿,留了下来。
当然,目前还是暂时地留,张嘉田并没有让她长住的意思。但她相信自己的本领,并不很担忧自己的前途。张嘉田让马永坤给她安排了一处小跨院居住,她乖乖地跟着马永坤去了,去了没有一个小时,她寻寻觅觅地,笑眯眯地,又回了来。
这一回来,她就不走了。
张嘉田正处在一个血气方刚的年龄,是最禁不住异性撩拨的,而这林燕侬虽然不是他理想的爱人,然而她真真切切地就站在他面前,又有热度又有芬芳,又许他看,又许他摸。
于是他把她看了,也把她摸了,摸得她惊喘瘫软,热气腾腾地融化在了他手里。忽然短促地叫了一声,她被张嘉田拦腰抱起,扔到了大床上。
人在那软床上弹了三弹,她一边抬手去解衣服上那别别扭扭的小纽扣,一边轻声嬉笑着向里一滚,给张嘉田让出了地方来。
然后,她度过了天翻地覆、死去活来的一夜。
这个坏小子真狠哪,她想,合着这几个月攒的力量和心火,专等着这一夜对自己发泄干净呢!这怎么行?她这么细骨头嫩肉的,怎么扛得住他这样揉搓蹂躏?哭上一阵又笑上一阵,她攥了拳头捶他,张了五指挠他,管他叫哥哥叫爹,求他饶了自己,哭哭啼啼地说自己“要死了”。然而他不管,他气喘吁吁地压迫着她,反复地进行炮轰与冲锋。
到了后来,她连着昏了几次,最后一次昏得长久,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天色大亮。慢慢地扭过头,她没在枕边看到张嘉田的面孔。
张嘉田已经起床走了。
她也想起床,然而周身的关节像被拆过了一遍似的,不但酸痛,而且有点不听她的使唤,腰上、腿上尤其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小肚子深处则是抽抽着作痛。挣扎着依靠床头坐住了,她出了会儿神,心里似是有很多事情要盘算,然而事实上又是什么头绪都没有想出来。
眼皮胀胀的,一定是睡眠不足,肿了眼睛。她抬手把面前的乱发向一旁拨了拨,举目打量这房内的陈设——她睡在这里,仆人不便进来打扫,所以这屋子是华丽而又凌乱。平心而论,这屋子的豪华程度,完全比得过她在雷府的居所,她要是能在这里长住下去,那就等于是重新又回到了那天上神仙一般的生活了。
只是,恐怕要难。
张嘉田太年轻了,升腾得又太快了,这样的人最容易张狂,把什么好东西好人都不往眼里放。她自认不是个坏女人,自认也可以贤良淑德起来,可这年轻气盛的张嘉田,能看出她的好处来吗?纵算是看出来了,又能把她这点好处往心里放吗?
这么一想,她坐不住了。她不能总这么蓬头垢面地赖在被窝里发傻,万一张嘉田什么时候回来了呢?到时候他见了自己这个德行,还不得直接派人把自己扛回文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