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身上一股酒味儿,喝酒没……
萧挽风往常起的便早,今日起得格外早。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他从黑黢黢的内室里走出,叫来顾淮。亲兵递上包裹住铁枪尖的两杆长木枪,两人在庭院里练了半个多时辰。
初夏清晨的阳光这时才照进院子里。顾沛忙活着送朝食,烧热水,把拧干的热布巾递给主上跟他亲哥擦汗。
卯时末,萧挽风走进主院的庭院青石道。谢明裳还未起身,西面卧寝间静悄悄的。
透过堂屋敞开的两扇木门,布置瞧着与以往明显不同。
他站在门槛边,盯着明堂中央新挂起的弯刀。
顾沛这时才想起过来回禀:“昨日六娘子家里送来的弯刀。六娘子说是多年珍藏,向来跟这些画儿刺绣一起挂墙上。昨天卑职便帮着打了四个钉子,挨个挂上了。殿下瞧瞧挂得可好?有哪个需要挪动的地方?”
萧挽风打量着弯刀鞘,道:“银光黯淡了。”
顾沛愣了下,走近细细打量,花纹确实有些暗。
“看这刀鞘像纯银质地,有阵子没擦了罢?擦亮就好。”说着便要上前把刀取下。
兰夏和鹿鸣都已起身了,此刻两人在内室洒扫除尘。兰夏听到响动,几步冲出堂屋挡在弯刀前,被撞起的隔断珠帘哗啦啦地响。
“我们娘子的弯刀!娘子不喜别人碰她的东西。”
顾沛一愣,手悬在半空,还在说:“把银刀鞘擦亮了再挂回去……”
这时天光已经大亮。短短一个瞬间,萧挽风在堂屋门外已看清了兰夏脸上的防备,视线转向顾沛,吩咐道:
“出来。”
顾沛莫名其妙地走出堂屋,跟他哥并肩站一排,小声嘀咕。
“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弯刀虽然稀罕,我们王府又不是没有。殿下隔壁的院子里不就存了把更好的……”
嘀咕了半天,顾淮只说跟他两句:
“闭嘴。”
“给六娘子送吃的去。”
萧挽风坐在庭院里,清晨对战的两杆长木枪被他吩咐取来,此刻搁在石桌边,他拿起细布仔细擦拭其中一杆的木枪身。
敞开的西窗里传来顾沛劝用朝食的嗓音,谢明裳带着困倦抛下一句“知道了,放着”,之后便换成鹿鸣应答。
三言两语之后,顾沛被兰夏撵出屋来。
萧挽风手里缓慢地擦拭木枪,侧耳听着。
顾淮拿过另一杆木枪,坐在主上对面的青石地上,两个人不吭声地把两支木枪擦完了。
顾淮低声道:“殿下,六娘子对我们似乎多有误会。弯刀开了锋,挂在堂屋,合适么?”
萧挽风把长枪递给服侍亲兵,回望一眼堂屋。
阳光已经照进屋里三尺。堂屋左右两幅山水字画,当中挂一把纯银刀鞘的弯刀。好看自然是好看的。
但就如他所说,纯银质地、花纹繁复的刀鞘,十天半个月不擦,纹路间的银光便黯淡了。
“这把刀不适合挂墙上。”
萧挽风起身往院门外走,边走边吩咐下去:“开库房箱笼。有一把刀柄嵌红宝石的波斯弯刀,取来给我。”
——
谢明裳两天没见王府主人的影子。大清早突然人进来院子转了一圈,半句话也未说,坐庭院当中拿布擦了一回木枪杆,转身又出去了。
临走前隔窗遥遥地回望了她一眼。谢明裳便知道,今晚人肯定会来。
天黑后,她借口睡前看会儿书,把鹿鸣跟兰夏两个撵去厢房休息。
鹿鸣告退前把贵妃榻边的落地铜灯八盏灯台全点亮,时令鲜果子摆好整盘。
八盏灯照得室内亮堂堂的,谢明裳蜷在贵妃榻里翻家里送来的闲书,偶尔掂一只果子吃。
最近杏子大量上市,鹿鸣知道她爱吃,果盘里零星摆了五六颗色泽鲜亮的红樱桃做点缀,大半盘满满摞的都是洗净的杏子。
黄澄澄的鲜甜杏子,被谢明裳拿在手里咔嚓咔嚓地啃。
闲书游记又写得有趣,她读着读着入了神,不小心沾了些汁水在书页上,视线舍不得从书页上挪开,在榻边上摸索擦手的细绫布——
有人从头顶高
处把细绫布递到她面前。
谢明裳诧异地合拢起书本,仰头望去。
萧挽风穿一身赴宴用的华贵襕袍,上好的蓝缎织金麒麟纹料子穿在身上,衬得肩膀宽阔,腿直而长。
人站在敞开的西窗外,贵妃榻刚好靠墙放在窗下,他手臂又长,直接越过木窗把软榻扶手处搁着的细绫布递了过来。
谢明裳擦着手,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
还早得很。一轮圆月刚挂上树梢头。
赴宴不留下喝酒,这么早回家做什么。
窗外的脚步绕了半圈,往门边走来。宽肩窄腰的武人强健身影出现在珠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