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入她瞳者,生杀予夺,……
“救命——救救我——!”
“救命啊——!”
“死……我要死在这里了……”
“幺儿,醒醒,醒醒!不要怕,娘在,阿娘在!”
四方都是滔天的哭喊,木柱断裂,火烧的声音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让哭喊都在浓烟中变得模糊。
凝辛夷弹指,以三清之气驱散身周烟气,四顾一圈,浓烟滚滚,目不能视,但她已经凝神空渡,只要想看,自然看得清晰。
只见驿站果真门窗紧闭,无数住客分明已经扑到了门边,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那扇分明已经摇摇欲坠的大门,面露绝望。
有人扒在窗边,一边不住地咳嗽,一边用手边的利器一下一下凿着木质的窗棂,试图透进来哪怕一股清风,手上的力气和动作越来越慢。
眼见生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已经有人默默闭上了眼,歪斜在地,只等最后的时刻来临。
却忽而有一阵微风抚过。
火遇见风,本应更旺。可那风只是吹开了呛人的浓烟,让所有近乎窒息的人有了喘息的余地,旋即便沉沉有如实物般压在了燃起的火上!
那熊熊的火焰竟像是凝滞了一瞬。
旋即,压住人的断裂木柱被一股柔和的力抬起,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的母亲透过泪珠,看到了站在如炽红炼狱的驿站中央的少女。
她容色如皎月,站在那里时,吞吐的火舌也要向她俯首。
凝辛夷以浩瀚的三清之气压下驿站中的火,持扇拎剑而立,灵火燃扇骨,闭眼再睁。
“诸方万界,皆不困我——开!”
刹那的寂静后,困住所有人的门窗倏而洞开!
风雪倒卷,冷冽的寒风成了所有人生还的希望,门边的人们歪斜着倒在门外,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眼中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惧。
凝辛夷从一片废墟中走出来,火色在她身后渐渐平息,等到大家的视线适应此刻的夜色黑暗,才有些恍惚地发现,夜色中,分明有寒芒点点如繁星!
驿站中多走南闯北之人,见识多广,饶是被浓烟熏得头晕脑胀,见此场景,不过片刻,心底便已经骤冷。
那分明是密密麻麻对着他们的箭矢!
刚刚觉得自己死里逃生的喜悦如被冷水浇没,所有人都在发抖,情不自禁地向着附近的人爬去,好似这样便能取一分暖。
“杀……”有人颤抖着吐出一个字:“有人要、要杀我们?!是我们这次压的镖有什么问题吗?”
“再贵重也被这一把火烧没了。”另一人沙哑着嗓子,狠狠道:“这是得罪人了,招惹上仇家了吧?!什么仇家这么有魄力,竟能调动箭阵前来?”
另外那人怔忪片刻:“……你的意思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我们岂不是……”
被卷入了无妄之灾?
却听一道清冽悦耳的女声从一侧响起。
“是冲我来的。”
凝辛夷轻轻叹了口气,她越过所有人向前走去,路过瑟缩的人群,然后站在了所有人最前面,持剑而立。
短短片刻,她已经明白过来。
这一次与之前的每一次想要杀她的手笔,都不相同。
更暴戾,更肆虐,也更残忍。
对方对于这驿站中所有人的死活都浑不在意,也并不觉得这火一定能将她烧死。若是真的死了也罢,若是没有,自有布置在外的万箭齐发等待她。若是她方才直接破墙而出,这一驿站的人也不会被放出来,那些门窗被符箓封得严实,凡体之人绝无打开的可能,所有人都终将葬身于火海之中,直至被烧成冬夜的焦炭与骨灰。
只是为了她,便要这么多人陪葬。
她想到了自己幼时与阿娘奔袭千里,有时也只是为了从妖祟手中救下三五人,甚至一两人。而现在,为了杀她,却眨眼间便要牺牲这么多条性命。
这世间最诡谲可怕的,真的是妖祟吗?
有马蹄声响起。
冬日风寒,松垮坐在马背上的青年却着一袭与春日无异的单薄绯红抱衫,却又在抱衫外罩了厚重黑毛领的大氅,端得一张眉眼细长的俊俏白面,眉宇间是含笑时也挥散不去的暴躁戾气,这样居高临下看来时,那一眼更是轻佻傲慢十足。
正是高平司空家的独子,司空不迟。
司空不迟抬手,赞赏不已地鼓了鼓掌,看着凝辛夷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稀释珍宝,唯独不像是看到了一个人:“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凝辛夷微微挑眉。
“从入神都开始,我便想要见见传说中的神都第一美人,没想到直到你嫁为人妇,才得以相见。”司空不迟看着凝辛夷的眼瞳如毒蛇吐信:“如你所见,有人要杀你,若是此刻未能得手,你回神都这一路,也会有人前赴后继,如影随形,便是你到了神都,也昼夜难寐,危机四伏。不如小爷我来给美人儿你提个建议,今日你便从了小爷我,只要把小爷我伺候舒服了,小爷不嫌弃你嫁过人,为你改名换姓,金屋藏娇,保你不死,如何?”